*
辞旧迎新,又是一年新岁。上元节之前,高锦文登门拜年,这一次,他不是自己来的,还带着一个人,他称呼对方“小何”。
花迟迟打量着小何,他跟在高锦文身边,长得不错,属于阳光运动型帅哥那款。听到高锦文对众人介绍自己,连忙上前一步。
高锦文介绍,“这是小何,是我的恋人。”
唐斯年张大了嘴,“你……”了半天,想要说些什么,他神色复杂地看着高锦文。
在他的认知里,这一男一女才是一对,他揉揉眼睛,再次确认,眼前的小何的确是个男人,不是女扮男装的。
唐斯年皱着眉,反复看了看神情坦然的高锦文,迟疑许久才憋出一句:“高锦文,你没跟我们开玩笑吧?他、他是你的恋人?可是你们两个都是男的啊……”
唐斯年纯粹是不理解和震惊。高锦文喜欢男的?他之前不是喜欢阿寿和献容么,那俩应该都是女的吧,他应该没记错吧。
这人的性取向,还能变吗?
他无法理解,高锦文放着香香软软的姑娘家不要,跟个大老爷们在一起,图什么?他怎么想的呢?
相较于唐斯年,陈遇和花迟迟就淡定多了,陈遇虽然不理解,但素来尊重他人的私事,他只是有些意外高锦文的选择和态度。
陈遇缓步走上前,轻轻拉了一下唐斯年,开口打圆场,“斯年,少说两句。感情是别人自己的选择,只要本心真诚,旁人没有资格去评判对错。”
他目光转向高锦文与小何,微微颔首,目光坦荡:“今天有幸得知,我祝福二位。”
高锦文感激道:“多谢陈兄体谅。”
陈遇在师兄弟中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他向来与人为善,愿意体谅别人的难处。
面对小何有些拘谨的模样,陈遇宽慰道:“不用紧张,我们都是锦文的朋友,只要你俩好好的,我们都高兴。”
在听见陈遇温和的劝解,小何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他抬起头,对众人道:“谢谢大家,锦文有你们这些好朋友,是他的福气。”
巴陵下线以后,高锦文一下子没了目标,抑郁症发作,有几次自杀未遂,被人救了回来。
他想起花迟迟曾劝他往北方走,那时他想带着献容去昆仑的。高锦文收拾好行囊出发,奔着北方走,巴陵已经不在了,京城对于他不再是一个禁地。
行至磁州的时候,他被那里的风光吸引,磁州古称荷城,前朝的时候磁州的莲藕是要上贡给皇家的。
盛夏的时候,整片水面都会被宽大的荷叶盖得严严实实,磁州的荷叶长得比其他地方,更厚实圆润,当地的百姓以采莲和捕鱼为生。
高锦文被荷色吸引,流连忘返,即兴作诗,正好遇到同样喜欢诗词的小何。
花迟迟不得不感慨,命运的奇妙,高锦文确实往北走了,然后遇到了小何,带着人,又一起回到了江南。
高锦文这次来,想要做和合,他想跟小何白头偕老,正式成婚。
唐斯年听完之后,当场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他努力控制着自己,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对方。
陈遇闻言也是微微一怔,随即温和地笑了笑,同样觉得离谱。
高锦文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直接来把大的,想和男的拜堂成亲,娶个男媳妇啊!
气氛有些尴尬。
花迟迟沉吟片刻,解释道:“锦文兄,你可能对和合不太了解,和合是调和感情,增进缘分的法事,简单来讲,是让两个人的关系变好,增进感情。”
小何一脸期待。
她抿了抿唇,继续说道:“和合又分为夫妻和合,跟朋友和合,你们可以做朋友和合。”
高锦文一怔。
小何有些不知所措。
什么叫朋友和合?
好丽友,好朋友。花迟迟和高锦文是朋友,高锦文和唐斯年是朋友,唐斯年和陈遇是朋友。
大家都是朋友,都能做朋友和合。夫妻和合,指的是一夫一妻,一阴一阳。
待人走后,唐斯年忍不住了:“高锦文这是疯了么?!他竟然想要把关系公之于众,他还想做夫妻和合?!”
真是疯的不轻。
陈遇开口:“他不了解和合的具体情况,以及,他有点——”
“太过没有安全感了。”
每次都是差一点,每次都是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出现变故。哪怕巴陵已经死了,高锦文的阴影还在,他仍然在怕。
他怕重复之前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