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简一睁眼就看见角道里缠缠绵绵的两人,不,准确来说,是裴衍在给花迟迟当人肉靠枕,花迟迟躺在裴衍的腿上睡得正香。
裴衍摸了摸花迟迟的额头,烧退了,他松了口气,花迟迟皱了皱眉,裴衍下意识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又把人哄睡了。
沈行简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天色已经亮了,等花迟迟醒了,吃过早饭,他们可以离开了。
花迟迟一直在做梦,各种光怪陆离,乱七八糟的梦境,还很热,她感觉自己出了不少汗,头发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裴衍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露出光洁的额头。
花迟迟不喜欢夏天,小时候对夏天的记忆是,夏天的夜里,电风扇嗡嗡的声音,空气里面飘散着花露水浓烈的香气,还有那台小型收音机里,外放的有声悬疑小说。
“我在XXX的院子里,快给我挖出来……”
大晚上的,来上这么一句,怪吓人的。到底是个什么院子,花迟迟不记得了,只是觉得石女士不是正常人,谁家好人大半夜睡觉的时候,外放悬疑小说,还TMD配合着幽幽的女声。
花迟迟用被子把自己的四肢全部藏起来,除了脑袋以外,全部藏得严严实实,黑夜中,各种恐怖的画面场景全都跑了出来,吓得她一身冷汗,却还是挣扎着下床,把电风扇和正在播放悬疑小说的收音机,一并关掉。
在她跟师父师爷学习奇门遁甲,法术符箓以后,花迟迟亲自抓了阿飘送到石女士家里,让她亲自体验一下什么叫感同身受,吓得石女士从此不敢关灯睡觉。
花迟迟很仔细,特意挑选的女阿飘,除了不能说出那句幽幽的——“我在XXX的院子里,快给我挖出来!”外,旁的完美复刻。
从来就没有感同身受,花小姐不需要道歉和愧疚,她的童年就是他们的晚年。
裴衍吻上了花迟迟的唇,她的唇因为缺水有些干裂,裴衍小心翼翼地覆了上去,他们当然接过吻,还做过更加亲密的事。
裴衍一点一点的亲着她,一遍又一遍地亲吻,他还拾起花迟迟的手,从指尖开始,指缝也不放过,一直到手腕。
情欲喷薄而出,在他那双眼睛里苏醒,花迟迟挣了一下没挣开,又换了个姿势睡着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沈行简没想到自己就这么一回头,就看见裴衍在偷亲花迟迟。
迎上了对方的目光,裴衍波澜不惊的看了他一会儿,笑起来。
沈行简觉得有点发毛,他扶着脑袋,觉得自己还是晕倒比较好。
花迟迟醒来以后,三人用过早膳,启程前往江户湾。
这一次他们转换了身份,变成从博多过来的商人,做药材和棉布生意的。
花迟迟恢复了女子装扮,她一身东瀛装束,这一次她的身份是女掌柜,裴衍和沈行简是她的随从。
这个时期的江户湾因为掌握着物流和贸易,属于东瀛最繁华的地带之一。
在这里他们吃到了全套的高级会席,各种刺身拼盘和炸物,顿顿白米饭,有鱼有肉有海鲜,非常丰盛。
沈行简揉着肚子,心道:有到哪都得有钱啊,还是得挑繁华地带生活,要不然就只能顿顿麦饭配酱汤,吃的人生无可恋。
这一次,花迟迟选中了隅田川口,作为截取财气的最后一道水脉。花迟迟拿出了伪造的寺请证文,这相当于身份证,没它根本住不了店。
宿役盯着花迟迟他们看了一会儿,嘴里嘀咕着什么,对方声音小,花迟迟没听清。
这份寺请证文花费了施纶不少心思,东瀛眼下闭关锁国,对人口的管控极严。
他特意仿了乡下小寺院的檀家,打的就是信息差,偏远地区的笔迹,认识的少。
花迟迟穿着富贵,举止大方,身后跟着的两个侍从低眉顺眼,一看就是练家子,宿役不敢怠慢,连忙笑脸相迎。
花迟迟被带到了上座敷,点点头,随后掏出了一分银,赏给了宿役。
一分银相当于七文钱,宿役赶忙道谢。
整座旅店以中庭庭院为中心,主楼是连片木质结构的榻榻米屋舍,走廊连通着所有客房。
花迟迟住在了上座敷,裴衍和沈行简紧挨着她房门的两侧,
整间屋子是标准的东瀛榻榻米格局,四壁为原木墙板,推拉式的格子纸门和纸窗,没有砖石地面,全屋铺着厚实平整的浅米色蔺草榻榻米,花迟迟踩在上面松软无声。
她一头栽进榻上,打来了东瀛就没休息好,眼下她只想睡觉。
旅笼后院设有分置的男汤和女汤,还是那种公共浴场,花迟迟才不愿意和人共用洗澡水呢,她额外出钱,让店家单独烧了热水送过来。
花迟迟差点在浴桶里睡着了,等她起身时,水已经不热了。
她刚换好浴衣,就见裴衍端着食盒站在门口,她挑眉,念叨一句东瀛话,然后示意裴衍进来。
裴衍盯着她吃饭吃药。
花迟迟凑近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道:“你现在的身份是随从,不可以对我这个掌柜的无礼。”
裴衍凑近她的耳道,“那我这个随从,想要以下犯上,该怎么办?”
到东瀛以后,花迟迟格外想念现代,东瀛的这种木质房子隔音效果贼差,哪怕他们住的是高端酒店也一样。
就这种纸格子门,能挡住啥啊,花迟迟右手握成拳,用手背敲了敲墙体,还能听见回声呢,墙体太薄了。
估计动静大点就容易被人听去,自打来了东瀛,花迟迟觉得自己都快变成面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