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他们讨论奇门遁甲,法术符箓,如果忽略掉花迟迟手腕脚腕处的细链,会以为他俩在闭关。
裴衍的童年,少年,前二十年完完全全是被修炼捆死,他的母亲是高功法师,父亲是个普通人,后来母亲将他交给舅舅抚养。
裴怀远严到极致,从来不会夸奖他,只看能力,只看输赢。
从小就是奔着高功法师,呃不,是宗师去的,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符箓、练剑、奇门遁甲。
没有假期,没有娱乐。
在陈遇和傅咸他们来到裴家之前,他没有过过生日,记忆力贼好的裴衍,记不住自己生日。
花迟迟刚来裴家那年,倒是给他庆祝过生日,那会儿她因为不会御剑,剑法完全无所适从。
裴衍用金光术替她疏通经脉,并且渡了一部分灵力过去,之后,花迟迟一下子开窍了,为了感谢裴衍,花迟迟给他买了生日礼物。
后来……
就没有了。
裴衍盯着花迟迟的手表,问道:“花迟迟,你手腕上戴的这个,以后有机会,能送我一个么?”
他记得史记手上有一个,是她送的么?
花迟迟看了一眼手表,挠了挠头,“给你买你买一块倒是没问题,就是,我咋给你啊……”
他们中间隔着几百年时光,这份礼物,该如何送达呢?
裴衍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随口问道:“我可以去你的时代看看么?”
“????!”
裴景瑜在说什么?疯了吧?!
看着花迟迟的面色,裴衍世界里的颜色也随之褪去色彩,铺天盖地的黑暗涌上心头,他控制不住地颤抖,却极力控制住。
花迟迟诚恳道:“裴景瑜,我的家乡距离这里太远了,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
“那是一个截然不同的时代,服饰、文化、生活习惯、言行举止,全都不同。”
“哪也不如家好……”花迟迟真心建议。
所以——
纵使这里再好,你在这里取得再高的成就地位,也抵挡不了想要回家的决心,是么?
不知不觉中,裴衍把这句话问出口。
“那当然了”,花迟迟不假思索道:“不想回家的都有病!”
“我知道了。”
花迟迟有点懵,他知道什么了,可能裴衍现在平静的表情下,内心正在天崩地裂,她观察着裴衍此刻的神情,除了那似错觉的一瞬之外,再也不能从裴衍脸上看到一丝端倪。
她的脸上适时挂着合适的表情,轻声道:“裴景瑜,我们每个人,都应该享受孤独。”
当天晚上,花迟迟被裴衍拉起双手压在头顶上方,这场体力运动着实消耗不少。
裴衍撩起覆在花迟迟身上的被子,被子底下光/溜溜的,花迟迟的腿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痕迹。有咬痕、掐痕、吻/痕,都是他亲手给花迟迟留下的。他舔了舔上面青紫的痕迹,花迟迟不耐地动了起来。
花迟迟的身体素质非常好,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一天一顿饭,还要被迫运动。再次得到满足后,花迟迟把裴衍提下了床。
花迟迟突然道:“我改过名字的。”
裴衍重新坐到床沿。
花迟迟看着他道:“准确的来说,我不仅是改了名,而且连姓一块改了。”
裴衍:“……”
想当初为了去掉那个讨厌的姓氏,废了不少心思,又是偷户口本,又是偷他俩的结婚证。
“我和我师父是在春天认识的,那是一个很好的季节,迟迟这两个字是师父给我取的,她说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小迟迟,你不用着急,你可以慢慢长大。
提到师父,花迟迟的表情柔和下来,心上欢悦,裴衍默念着这句话,嘴角上扬,“你师父说得对,这是一个很好的名字,很适合你。”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我心如故,自久久相候。
*
从被关起来,到现在,大概过了十来天?花迟迟不太确定,她庆幸古代的房子够大,还带院子,若是在现代,被关起来该有多痛苦。
她这样一个爱热闹的人,是闲不住的,裴衍每天傍晚会带她上街转转,有时候会在外面吃了晚饭回来。
穿粗布短褂的货郎往茶碗里抿了口茶,头往邻座凑了凑,“听说没?西头那户收养的后生,把养父母给害了,现下正四处逃呢,官府贴了海捕文书,差役昼夜巡街,各家夜里都把院门闩紧些才是。”
老妪连连点头,手攥着帕子道:“造孽哟,要我说,别人的孩子不要养,养也养不熟。那就是个白眼狼。”
花迟迟和裴衍在吃路边摊,距离茶摊不远,这是有杀人犯还没抓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