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他问道:“云筝,你知道汴京最好吃的酒楼在哪吗?”
“……是樊楼吗?”
“一会儿带你去吃好不好?”
“我都这样了,怎么……啊!”
言语间,不知道祁玉川怎么操作的,只感觉一阵剧痛,直接麻到了牙根,随之,脚腕好像一瞬间松快了许多。
“好点没?”祁玉川问,“关节错位了,现在顺过来了。”
云筝试着左右稍微动了动,点点头。
祁玉川从一个蓝色的小药罐里挖了一些白色的药膏,涂上的瞬间,一阵清凉,顿时挤走了不少肿胀带来的痛感,只听低着头认真行医的祁玉川说道:“这个药一会儿给你带走,回去每天涂两次,尽量不要走动,好好休养几天。”
“明白了,”云筝把脚收进裙摆里,不轻不重地说道,“我这就走。”
祁玉川猛地抬头看她:“我不是要你走的意思。”
云筝不应声。
药罐的小圆盖子在他手里转来转去,祁玉川轻声说道:“园子年久失修,我平常只在书房和旁边的小院子里活动,让湖心亭那边荒废了好久,改天我请人修整一番,到时候带你好好逛逛。”
受伤不说,光是进个门就要走那么远,云筝脱口而出:“我可不来了。”
祁玉川无声地把药罐合好,闷着头整理本就不乱的药箱。
意识到这话有点不合适,云筝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我也不经常来,要是为了别的原因,大人尽管操办,只是为了逛逛的话,倒也不至于兴师动众,这么大个园子,修整起来要好多钱吧。”
祁玉川:“无事,你来玩一次也值。”
云筝身子往前一倾,语气幽微:“那你的温妹妹同意吗?”
祁玉川:“你来这不用任何人同意。”
他的手搭在药箱里,指间之下,原本规整有序,无论是按颜色还是按大小都整整齐齐,排排站的药瓶们,此刻被他收拾完,四仰八叉地聚集在一起,好像准备跑路一般。
其实云筝心里没比那些瓶瓶罐罐好到哪去。
乱得很。
以她此时此刻的腿脚,爬回去都比走回去快,但不管怎么回这两种方法都太不优雅了,可是如果像刚刚那样被祁玉川一路抱着回去,被汴河两岸的人瞧见了是不是不太好啊……
从将军府回去还是有些距离的,说点什么话题好呢?他小时候的汴京城是什么样?如今都有了哪些变化?汴河的水那样清,如果她和温姑娘同时掉进去,他先救谁?靠得那样近,呼吸犹在咫尺,会不会在某个瞬间他的耳朵又红起来……
和风卷着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落在眼里,像空气一样透明。
“云筝,到了。”
祁玉川站在马车前,伸着手准备扶她。
借言大人外甥女的光,乘了一回温家的马车。
一路上云筝的视线都在窗外,祁玉川以为她在欣赏汴河两岸的风景,根本想不到她脑子里演了一路的连续剧。
望着他递过来的手,云筝一拍脑门,心里暗骂自己:喝多了吧你。
祁玉川把她交给春潭之后没多久就走了,他还得去三司和那些老头们商量军粮兵器的运输事宜。
云筝被春潭扶着坐在柜台后面的木椅上,店铺里,五个开间的柜子全部摆放整齐,目光所及光洁如新,只等货品上架,开门大吉。
“春潭,真是辛苦你们俩了,等咱赚了第一桶金,我带你们去樊楼搓一顿。”
春潭温柔一笑:“你还是先给咱们店起个名字吧。”
上午逛的那几家稍有规模的店铺不是叫张氏瓷行就是叫李家瓷铺,作为一个从小被各路广告和营销砸到大的现代人,坚决不会起这样的名字。
云筝一挥手:“拿笔来。”
春潭还贴心地带了一张纸,磨好墨后,只见云筝提笔写了四个大字——比尔盖瓷。
春潭十分不解:“这是何意?”
“祥瑞之意。”云筝道。
她一向知道云筝的与众不同,可有时她说出来的话实在是怪异,不过好在春潭性格稳重,虽不理解仍微笑以对。
可是光有名字还不行,一个新品牌上市,要想快速冲进市场,得有个响当当的代言人才行,大宋名人虽多,可要想请那些才子佳人宣传,总归是要付出银两的,名流雅士还不愿与商为伍,给钱也未必能通。
最重要的是,她没有钱。
那些手饰换来的钱,也所剩无几了。
看着“比尔盖瓷”四个大字,云筝瞬间计上心来。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她抬眼道:“春溪呢?”
春潭:“后面教鹦鹉说话呢。”
云筝:“先让鹦鹉自己玩会儿,叫春溪来,咱们开个股东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