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玉川一笑:“我确实想了好几种方案,不过,回来再告诉你吧。”
好几种方案?
这鬼东西,看来压根就没想过要护她。
想问他要去哪,还没开口,祁玉川忽然说:“你如果信得过我的话,可以先把青瓷交给我,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信得过,信得过,整个汝州,不,整个大宋我最相信的人就是玉川大人啦!”
祁玉川心里一滞,沉闷自语:“在你心里,我就只是大人吗?”
不承想,话音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没发觉,清清楚楚地落在云筝耳朵里。
他的心里话,好生落寞,云筝语气一缓:“当然不止啦,咱们还是好邻居。”
祁玉川后知后觉地发现,话从心底溜了出来,只是这个微不足道的邻居他并不满意,迟疑片刻,不死心地问:“没了?”
邻里他不让,泛交太生疏,朋友算不上,家人就更扯淡了,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云筝装作没听见,接着那会儿没问的问题打岔道:“大人要去哪?听说官窑也烧出青瓷来了,今天就要运往汴京吗?”
看她避重就轻的样子,祁玉川苦笑了一下,摇摇头:“去姜师傅家,昨日说好了今天去陪他的小孙子玩剑。”
“那我也要去!”
她得好好谢谢这个救了她一命的小恩人。
等祁玉川把那两只小鸭子安顿好,云筝借用了宗炘的马,二人在太阳落山之前策马赶往了城东。
长街人多,两匹马在纷攘嘈杂的街道上走得很慢,无聊使然,云筝开始缠着祁玉川问那几种处置她的方案是什么,祁玉川目视远方,笑而不语。
“别婆婆妈妈的。”云筝一皱眉,示意他赶快说。
马背上的祁玉川身子微微摇晃,漫不经心地看着前方:“你可别后悔。”
云筝:“我洗耳恭听。”
祁玉川:“我打算娶你。”
若护她不成,便一身共命,万里同舟。
这是万般思虑中的下策,也是他众多借口中难以掩藏的私心。
岔路口更为拥挤,他的声音不低,却很快消散在人群里,许久没有听见身边人的声音,祁玉川不由侧头一看,只见宗炘的那匹马早已转向,挤进了一条小路里。
默默逃走的云筝不禁心想,这货一定是被秦深附身了。
别说她不喜欢,就是有一天真的爱上了,也不能嫁给一个古代人啊。
这日的大街小巷都格外堵塞,太阳在拥挤中西沉,天色渐暗,到处透着一种“诸事不宜”的闹心。云筝和祁玉川一前一后见缝插针地穿过闹市,一路沿着河灯到了姜师傅家门前。
也不知道这一老一小歇下了没。
姜师傅的小孙子耳力极好,隔很远就能听见马蹄声,每次祁玉川刚从河边拐过来就能看见他在门口迎着。云筝来跟姜师傅学习的那几天,每每搁着四五户人家的距离,那小孩便从院子里冲出来,手里攥着还滴墨的毛笔,笑嘻嘻地跑去迎她。
今日倒是乖觉,不知道是睡下了还是没好好写字被姜师傅罚去面壁了。
云筝敲了两下门,半边木门“吱呀”一声荡开一条缝。
没落闩,看来还没歇息。
云筝探头往里一看,院中静寂,门房里亮着灯,她兴冲冲推开另一扇门,刚迈了一步,眼前一黑,一只手覆了上来,她朝后一跺脚,踩住祁玉川:“你幼不幼稚?”
没得到回音,身体又被扯了一把,整个人退到了门外,云筝有些恼火,掰开他的手:“你干嘛?”
祁玉川脸色森沉:“别进去,在这等我。”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还是听了他的话。
他近乎无声地走进去,没多久,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很快,木门“咣当”一声被撞开。
姜师傅的孙子被他抱在怀里,那小孩的衣裤上都是尚未干透的血迹,惨白的脸上也蹭了一大片,像块触目惊心的胎记,眼睛瞪得老大,目光却很涣散。
云筝心里一惊:“姜师傅呢?”
祁玉川只道:“上马。”
一定出事了。
纵然心里七上八下猛跳不止,她铁了心要进去看一眼。
“云筝,”祁玉川低声唤她,“先带孩子回去。”
她闻声止步,片刻,转身上马,最后望了一眼那道木门,跟着祁玉川策马离去。
马蹄声渐远,木门前,不知道从哪钻出来两道黑影。
“不给就算了,你何必杀他呢,那位要是再早来一步,此刻你已经是他的刀下魂了。”
“你听见那老头说什么了吗,死都不给我,老人家那么大年纪了,我怎么能不成全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