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故事的开始要有一个浪漫的奇遇;比如茫茫人海中惊鸿一瞥,心魂一颤;比如那个人要有强烈炽热的生命力带她踏遍万里河山,或者温谦如玉给她静水流深的平和……
每一个美好的幻想,祁玉川都毫不沾边。
秦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决定攻击云筝的软肋,从前她最吃以退为进这一套了:“你要是真的喜欢上那个人,我……我便不再打扰你……”
“喜欢。”云筝当即应道,并且又极为认真地强调一遍,“特别喜欢,一天看不见他我就浑身难受。”
秦深:“你这样我很难受。”
云筝敷衍一笑:“眼不见为净,回家就不难受了。”
秦深一脸幽怨地看向她:“云筝……”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说了不再打扰,秦公子就请回吧。”对于这桩莫名其妙的婚事云筝一个字也不想再多谈。
怎料他仍把自己放在云筝未婚夫的身份上:“我这不是打扰,是必要的责任,是应有的关心,所以我不能走。”
云筝怒道:“你怎么耍赖呢?”
她语气一重,秦深也换了心绪,态度变得急躁许多:“祁玉川是个什么人,连小孩都杀的凶神恶煞,毫无怜悯之心,你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人呢?你把他的墙给炸了,他能让你好过?你听我的,跟我走,我高低不会让他有任何伤害你的机会。”
说着便来拉扯云筝的手。
“哎哎哎,别拽别拽,手疼……”她的元气恢复了一半不到,身体还很虚弱,完全不是昨日一挥手能把秦深抡出几米远的状态,很快便被他拉着下了床。
一只脚刚踩在鞋里,只听一声尖叫,云筝的手顿然一松,掌心的疼痛感减了大半,视线至下而上移过去,一道身影置于眼前,祁玉川一只手端着药碗,另一只手抓着秦深的手掌反旋一扭,秦深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她说手疼,你听不见?”祁玉川视线向下一瞥,半敛着双眼,有种居高临下的傲然。
秦深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指着祁玉川:“我告诉你,我和云筝的婚事是双方父母定下的,你没资格关心我未来的夫人。”
最后五个字让云筝一阵牙疼,她捂着半边脸重新半躺在床上。
祁玉川眼神掠过秦深,仿若那里只是一团空气,稳稳地拿着药碗坐到床边,舀了一勺递向云筝:“来,吃药。”
扑鼻而来的草药味盖住了房内原本清幽的君子兰香气。
“我自己来……”云筝刚伸出手要去接药碗,就见祁玉川眼神往秦深那边一淡淡地瞟了一下,回过来给她使眼色,云筝心领神会放下手,身子往前探了一点,刚好祁玉川把吹过的药匙递来。
两人一来一回,行为举止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密,秦深心里堵,只觉空气都变得凝重难以呼吸,一刻也待不下去,气呼呼地拂袖而去。
云筝往窗外瞄了一眼,又看向祁玉川:“走了?”
祁玉川舀了一勺药汤,闷不做声地点点头。
“给我吧。”云筝伸出手。
祁玉川仍然端着药碗,没有放手的意思:“手不疼吗?”
云筝摇摇头:“不疼了。”
祁玉川:“碗还很烫。”
云筝没有再接话。
这少监大人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墙烂成那样,不仅不生气,现在还在这喂她吃药,不知道的还以为祁玉川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
沉思片刻过后,云筝忽然问道:“大人,你如此关心我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汝州,汴京,边关,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女子。”祁玉川回答。
云筝:“因为我特别所以引起了你的兴趣?那你说说我和别人哪里不一样?”
祁玉川把药碗塞入她手中:“旁的女子脸皮都薄。”
“烫死我了。”云筝一把将药碗塞回祁玉川手里,双眼一弯,声音轻缓,“那大人关心旁的女子时,她们作何反应?”
他哪关心过别的女子,一听这话脸又要红温,云筝还在笑盈盈地看着他,祁玉川眼神都不敢迎上去,只能无言以对。
过了好一会儿,药碗不再烫了,他递给云筝,云筝捏着鼻子将剩下的半碗一饮而尽:“这药,多谢大人了,只不过我现在得去赶工,大人请回吧。”
祁玉川按住要起身下床的她:“大夫说你需要好好休息。”
“我没有时间,”云筝的声音清越婉转,“如果一个月后我没能烧出天青,大人可以保我不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