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唐婉语气不悦。
“我毕业典礼那天,你明明答应我会来,最后为什么去了郊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理直气壮:“我当然是有事。”
“您所谓的有事,就是去郊区给李可昕买她爱吃的桃酥,对吗?”苏清墨声音微微发颤。
苏婉被戳穿,恼羞成怒:“那又怎么样?我毕竟养了她十六年!她毕业想吃口桃酥,很过分吗?再说,我又没拦着你跟李家夫妇联系啊!”
酸楚瞬间涌上眼眶,苏清墨的眼睛热热的:“是不过分,可你因此错过了我的毕业典礼啊。”
苏清墨想到毕业典礼当天,无论是室友还是同学,亲朋好友都会到场见证,哪怕再远的距离也会赶来,而她从头到尾都是孤零零一个人。
她的亲生母亲在做什么?在为别人付出母爱呢。
“多大点事,别小题大做。”苏婉不耐烦,“你回来,我做顿好吃的弥补你。”
她的语气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过分。
苏清墨心里凉透了:“我不回去了。”
“苏清墨,你适可而止。”苏婉语气变冷,“你以为我稀罕管你?你再这样,我以后真不管你了。”
“随便你。”苏清墨轻声说。
“你最好别在外面惹事,到时候别回来跟我哭!”
苏清墨觉得可笑。
回到苏家这么久,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哭诉过。都说爱哭的孩子有糖吃,可她在这个家里,连一颗糖的甜味都没尝过。
电话挂断,苏婉握着手机气了会儿,心里也有些矛盾。对于这个亲生女儿,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喜欢不起来。苏清墨被李家养得太娇气,跟普通家庭格格不入,她身上那份不争不抢的恬静,反而让挣扎在温饱线上的苏家觉得压抑。
明明身上流着和他们一样的血,却跟他们一点也不像同一类人。
苏清墨回到餐桌前,眼睛红红的,低头默默吃东西,一言不发。
傅韫礼的视线从报纸上移开,淡淡看了她一眼:“心情不好,就去做让自己开心的事。”
“什么事才算开心?”
“你们女孩子,不就喜欢花钱买东西?”傅韫礼语气财大气粗,“去买包、买衣服、买车,只要你喜欢,随便花,不用省。”
说着,他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张黑金卡,递给她。
看着他视金钱如粪土的模样,苏清墨无奈,她从小在李家娇养长大,在物质方面并不匮乏,虽然后面回到苏家,经济拮据了很多,却也没什么消费欲望。
傅韫礼见她闷闷不乐的:“让你花钱,你还不开心了?”
“没有。”
男人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卡收下。”
她吐了口气:“知道了,我会花你的钱。”
“嗯,这就对了。”
他放下报纸,起身走到她身后,手掌轻轻搭在她的肩头,微微俯身,灼热的气息贴在她耳畔:“待会要跟我一起去公司吗?”
苏清墨耳朵又红了,摇摇头:“公司还没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不想引起没必要的麻烦。”
“我没有隐婚的打算,你最好尽早适应这种感觉。”
“我知道了。”
“我吃好了,先走了。”
“嗯。”
傅韫礼离开后,餐厅重归安静。
苏清墨盯着碗里剩下的粥,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傅韫礼让她花钱,她不情愿;提出公开关系,她能拖就拖。在她心底深处,始终藏着强烈的不配得感——这些突如其来的温柔与偏爱,好像都不属于她,就像十六岁那年,她突然被告知不是李家的孩子,曾经拥有的一切,转眼就成了泡影。
亲情是,爱情也是。
所以她宁愿不争不抢,只要从未真正拥有过,就不会有失去时的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