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提问有风险，却又因为线索有缺不得不问的时候，玩家们本就浮于表面的和谐很快就会被打破，届时首当其冲的便是修鱼和童骁这两个新人。

莱芙虽然实力也不及其他人，但背靠世界树，自然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她朝着修鱼投以了担忧的目光：“如果事情真到了那种地步，我会出手。”

修鱼正想道谢，却听见莱芙补充道：“那些赏金我会原封不动地拿去雇佣家族的杀手，对你动手的必将血债血偿。”

“……谢谢。”但是不必了。除非机制杀，修鱼哪怕一次性提十个问题都没关系。

见状，戈登加快了维修的手速，先把语言模块修复七七八八：“保护你……我会，放心。”

修鱼雨露均沾地道了声谢，然后走进了灯神的光圈内。

“我要提问。”修鱼盯着对面灯神的脸，“二楼的五位灯神是否出于某种目的才主动转化为灯神？”

“……否。”灯神再次犹豫了。

“等等，什么意思，二楼灯神不知情？”语言功能正常的莱芙率先指出盲点。

戈登：“很重要，这一点，下一个问题，顶层……”

本就有思路的修鱼自然听懂了戈登的只言片语：“塔顶的灯神是否出于某种目的才主动转化为灯神？”

灯神：“……是。”

这么看来，参加那场宴会的五人误食含有灯神之体的食物，这才转化为了新的灯神。

知晓如何转化并且实施了的塔顶灯神暂时没有玩家见过，但现在看来他应当是整座古堡里最特别的存在。

他知晓如何转化为灯神，却又是在二楼的五位灯神之后转换，那么他吃的究竟是谁？是一楼还是二楼中的某位？

“我先暂停提问。”对着灯神说完，修鱼扭头看向两位老资历，“关于顶楼的灯神，你们有什么看法？”

戈登修复成功，说话也不再颠三倒四：“我个人倾向他吃的是一楼灯神。就目前已知的情况来判断，被食用后的灯神出现了个体时间解离现象，几个不同时间段的灯神出现在了同一个时间，但是二楼的灯神并没有这个症状。”

莱芙支持地点头：“我也这么想，如果他真吃的是已转化的灯神，要么二楼出现容貌一致的灯神，要么餐厅线索指向的应该是有六人误食了灯神的尸体，同时二楼有线索指向消失的第六位灯神被人吃了。”

戈登用钢铁脸庞勉强挤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这些都是我们的经验之谈，可以当作参考，这个副本有些不寻常，你思维活跃，遵从自己的想法问就好。”

他这话无疑是放权，这对掌控欲极强的智械一族而言属实罕见，莱芙不由得看了戈登一眼，生怕这大腿刚把自己脑子烧坏了。

作为真·玩家，修鱼没有意识到这点，只是把对方的话当成了npc援助的结束语，操作角色靠近灯神继续提问。

“塔顶灯神是二楼灯神转化事件的幕后主事吗？”

“否？”

修鱼眉头微蹙：二楼灯神不知情，自然不是促成那场宴会的主使。但知情的塔顶灯神又没有动手，那古堡里还有谁能分尸灯神并藏尸于食物呢？

等等，如果把思路打开，这古堡里还有一个家伙可以做到这件事……

修鱼淡定地吐出惊悚一问：“一楼灯神以及你，是二楼灯神转化事件的的幕后主使吗？”

昏蓝的灯光中，灯神的目光格外深邃，他足足停顿了十个呼吸才缓缓开口：“……是。”

“什么？！”这一次，莱芙女士直接破音了。

误入高端局的莱芙用奇怪的目光投向了戈登：“你们B级异能者进的世界都这么变态吗？”

戈登：“……”其实他本来还想询问“二楼灯神转化事件是否有除古堡灯神以外的物种参与”。

修鱼倒是毫不意外，这种明牌告诉你是变格的海龟汤，往离谱的方向靠准没错，更何况之前已经询问了那么多有效信息，排除了二楼和塔顶灯神的可能。

而且仔细一想，天生灯神的大胡子这种个体时间解离的特性，从意义上来说不也在帮助“死者也是凶手”的推理形成一个合理闭环吗？

现在一个故事所需要具备的地点、人物、经过、结果都已大体明了，接下来就是要确定故事的起因，也就是要弄清楚为什么大胡子灯神要故意造出五个新灯神。

就在修鱼思考的时候，系统的公告在众人脑海中骤然响起。

【玩家“卡特·苏格兰”已死亡。】【玩家“道格·阿尔萨斯”已死亡。】

莱芙女士震惊：“怎么会？”

戈登神色凝重：“苏格兰和阿尔萨斯，是那两个兽人。”

在系统通报后，修鱼反而是在场最为镇定的人，他完全没有受到死亡通知的影响，反而询问道：“死亡通报是按照时间顺序吗？”

莱芙：“是。”

很快她反应过来，这两个通报的时间间隔非常短，这时间绝对不够向灯神提问。

戈登：“所以，他们应该是被玩家杀死的。”

在场的其他玩家，哪怕是恶魔，也不会在知道提问代价后做出击杀玩家的行为。

毕竟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玩家能留下的数量越多越好，哪怕死也得废物利用，问完问题再死。

那么兽人死亡是谁干的不言而喻。

语毕，反应过来的三人毫不犹豫地向上冲。

一楼餐厅和厨房的门大开着，王姐和小木与赶来的三人在楼梯口相遇，不约而同地往上跑去。

戈登边跑边问：“他们两个去了哪？”

王姐向上指了指：“塔顶。”

莱芙蹙眉：“两个人一起吗？”

小木：“对，要分开他们比连体婴还难。”

与二楼剩下的人汇合后，一行人脚步飞快，顺着古堡盘旋石阶一路冲上塔顶。

塔顶平台空旷荒凉，蓝色月光倾泻在地面，两具兽人尸体就静静倒在那里，已没了半点气息。

其中，汪仔脸上还残留着猝不及防的惊恐，唯有颈部一道伤口，显然是遭人突袭，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喵喵身上有好几处严重的致命伤，生前应该是奋力抵抗过，但还是不敌对方送了命。

塔顶的平台没有什么能藏人的地方。

皮皮第一时间跑到围栏往下看，然后摇了摇头：“没看到人影，凶手应该是第一时间就离开了。”

蓝色的灯神就站在平台边缘，静悄悄地注视着玩家。

戈登在喵喵和汪仔的尸体前检查了一番：“没有被污染的痕迹，应该是玩家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