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问题结束，皮皮的嘴角溢出了鲜血。但他脸色都没变，只抿了一口红药就迫不及待开口：“你发现什么了？”

修鱼简单给他梳理了一下目前的线索。

楼下的灯神具有的记忆有重合的部分，但又不完全相同，再加上餐厅和厨房的灯神按照逻辑推理有明显的先后次序，所以大厅、厨房和餐厅的灯神应该是不同时间段的同一个灯神。

而他们面前的这位女灯神却和楼下的灯神没有任何相同的记忆，这也就意味着她是这座古堡里另一个灯神。

皮皮挠了挠头抱怨道：“真不知道世界意识分出这么多灯神想干什么。”

再次听到npc提到世界意识，修鱼干脆直接问道：“我只进过一个灰门，有很多事情不清楚，所以为什么我们是来帮世界意识减轻污染的，却还要受到这么多限制。”

皮皮这人性格虽然别扭，拐弯抹角的试探只会让他满心戒备，反倒直白的提问最容易让他放下防备。果不其然，听修鱼完这话，皮皮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开始给修鱼科普起来。

“我们和世界意识的关系很微妙，我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吧。”

皮皮拿出一张纸巾擦干净了下颚的血渍，“如果污染物是脏东西，那么我们玩家是世界意识从末央请来的清洁工。由于世界意识的形态和污染物的种类不同，所以清理时需要用的方式也不同。而这时候就需要世界意识将他的意见，也就是规则传达给我们，那个马尔可夫权杖就是个翻译器，世界树是加密系统。”

“但是由于污染太深了，前几批进来的玩家有很多都死在里面，变成了新的污染，形成了恶性正反馈，从而影响了规则的传递，这才会有规则缺失扭曲的现象，就像现在一样。”

修鱼微微皱眉，反问道：“不能不管吗？”

皮皮嗤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哪有这么容易？这些世界和末央在它们的维度上属于邻居，当它们的房间里装不下这些垃圾了，就会强行破开灰门把垃圾扔到我们这里来，而这也就是为什么会有世界碎片融合进末央。”

就在修鱼开始消化末央世界观的时候，一直表现得很高冷的灯神居然主动开口道歉了：“对不起。”

修鱼有些吃惊，但皮皮明显更惊讶：“我去，你听得懂？”

灯神没再言语，又低下头开始捣鼓她的实验，仿佛刚才那句道歉，只是两人一同产生的幻觉。

“你什么情况？”皮皮质问灯神无果，抽出了她手中的试管企图吸引对方注意。

然后，修鱼亲眼见证了一颗人形流星划过的场景。

这一下可比提问的代价大，皮皮趴在地上四肢都软趴趴的，半天都没能挣扎着爬起来，看着格外凄惨。

万幸装红药的玻璃瓶质地足够坚硬，摔在地上完好无损，不然修鱼都不知道该怎么把烂泥怪版的皮皮从地板上完好无损地抠起来。

修鱼不敢贸然靠近突然动手的女灯神，保持着安全距离，默默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红药瓶，掰开皮皮的嘴，一点点把整瓶药剂全部灌了进去。

药效起效很快，片刻之后，缓过劲来的皮皮总算勉强坐起身，恢复了完整的行动力，只是脸色依旧惨白。

皮皮捂着胸口，显然无法接受现实，反复琢磨刚才的异常：“不应该啊。化身应该都是世界意识灌输的身份背景，她怎么是知道这些的。”

修鱼口吻带着不确定：“世界意识可能良心发现了，短暂地附身了一会儿？”

“也许吧。”皮皮也说服了自己，“我看到门开了，不知道老大那边什么情况，咱们先出去吧。”

修鱼抬脚跟着皮皮朝着门外走去。即将踏出房间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将视角转回了屋内。

原本始终低头专注实验的灯神，此刻竟悄悄抬起了眼眸。

对方的目光正大剌剌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四目相对的瞬间，修鱼心头微微一跳。

可还没等他看清对方眼底的情绪，下一秒，身后的房门骤然猛地闭合，重重锁死。

两人都愣了一下，皮皮伸手拉了拉门把手，房门纹丝不动。

“好家伙，这里是什么景点吗，还搞限时开放？” 皮皮忍不住吐槽两句，也不再白费力气。

长长的过道安静得吓人，听不到半点人声，四间客房和书房的房门都是紧闭的。

不用多想也能猜到，其余八个人大概率也和他们遭遇了相同的处境。

修鱼和皮皮并肩站在走廊中央，耐心等待其他人脱困汇合。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走廊终于传来了开门声，伴随着由远及近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