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不见半分烟火气,估摸已经多年没开火了。灶台上的厚重铜釜锈迹斑驳,墙壁上悬挂铁勺和长柄铁叉也都氧化发黑。
储存食物和香料的实木橱柜腐朽开裂,门板歪歪扭扭半敞着,内里漆黑一片。
童骁探头探脑:“灯神呢?”
按说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下找一个自发光的东西十分简单,但这个厨房的确没有光源。
莱芙借着身高优势探查了低处,也没有任何发现:“那蓝胖子不会说谎了吧?”
修鱼:“不,他没有。”
别人看不到,但是修鱼屏幕上出现了已经指引的交互箭头,箭头标注着“灯神”,指向的是旁边最完整的那个橱柜。
他径直打开了柜门,先扒拉出两截截黑色的圆柱体,然后抖了抖上面的灰尘,幽蓝的光瞬间漏了出来。
“这是……”戈登接过那东西,召唤出水流将它冲洗干净,然后平静地辨别道,“手臂,是灯神的。”
与厨房里其他陈年旧物不同,这节手臂脏虽脏,但是丝毫没有干瘪腐朽,更像是现切的新鲜货。
“这里还有。”修鱼继续将其他部位精准地取出来,戈登眼里有活,自觉接过碎块开始拼凑。
阿雯不适应地皱眉,眼神避开了这些这些类人的尸体碎块。
“搞半天要自己拼啊。”皮皮倒是饶有兴致,甚至还上手摸了摸灯神的末端,百无禁忌地评价道:“滑溜溜的,看着像雾,摸起来像泥鳅。”
童骁忍住反胃的冲动,甚至有些兔死狐悲:“灯神,这种世界核心的实体化身,也会人被这样对待吗?”
莱芙冷漠:“它都把自己分成十块了,为什么不能再分成尸块?”
阿雯和皮皮没有说话,但显然也习以为常。
戈登无视了莱芙玩的地狱谐音梗,抓紧时间地将一坨黏糊糊的荧光脑浆往灯神颅内挤。
修鱼开口劝道:“再用水冲冲,然后温柔点放进去吧。”
童骁情不自禁望向修鱼,仿佛从青年的脸上看到了某种人性的光辉,忍不住靠近了两步想要汲取点温暖。
见戈登为了维持高效依旧无动于衷,修鱼补充解释:“脑子得妥善安置,我们待会还要问问题,灯神满脑子都是脏东西,我怕他说胡话。”
智械果然更吃这套,戈登的动作果然慢了下来。
童骁紧急撤回了两步,总是瞪大眼睛也分不清眼前这些队友和王姐哪个更像恶魔了。
灯神脑袋上的头发和胡子都没了,涣散的瞳孔随着脑浆的注入逐渐聚拢。
随着修鱼耳机里传来“叮”的一声,灯神摇摇晃晃地自己支楞起来,开口喃喃:“痛……”
戈登一刻也没有停留,立即拉着修鱼后撤,还不忘提醒:“闭眼。”
一道堪比闪光弹的蓝光闪过,完整的灯神站在了众人面前。
他像是不知道自己之前经历过什么,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孩子们,现在是第二轮了,你们是要提问,还是要许愿?”
莱芙抢先一步开口:“我要许两个愿望。”
跟之前一样,莱芙的许愿过程被灯神隐匿掉了。
等待的时间,皮皮似笑非笑:“明明知道许愿会付出代价,她怎么上赶着去找罪受?”
修鱼看着皮皮浮于表面的嘲讽,直接戳穿了他:“有些东西大家上轮不就试探出来了吗?”
童骁的许愿除了试出第六条规则正确外,还告诉了在场玩家一个信息。
这个问答许愿的游戏其实有个不用付出代价的提问方式,那就是用绝对陈述事实来许愿,毕竟已经发生的事情怎么能算作有效的愿望呢?
这个游戏已经淘汰很多人,所以有可能最后几轮提问或愿望的代价会大到难以支付,只能让玩家用命去填。
皮皮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你很聪明,如果你能活着出去,我愿意推荐你进调查局。”
修鱼想了想被自己放鸽子的芮葡萄:“谢邀……”
戈登显然更会抓重点:“F级调查员的基础月薪十万贡献点,而且有五险一金,出任务的最低频率跟旅鼠一样,都是一个月一次。”
这条件很难不心动,修鱼当即话锋一转:“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回来什么?”莱芙蹦蹦跳跳地走出来了,对着戈登吐槽道,“你好像没把他声带装好,他说话跟嘴里含着萝卜似的。”
戈登打断:“女士,您问出了些什么?”
不涉及公司利益,莱芙其实很好说话,直接把自己许下的愿望说了出来:“我希望灯神可以实现愿望。我希望在基础数学领域,一加一是等于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