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出声询问的是角色对面穿着黑色制服的中年男人。他脸上的法令纹很深，灰黑的头发被帽子压下，锐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两个纬度，投射到了修鱼本人脸上。

好真实的npc。

这场景几乎就像对面真坐着一位老警察，而且还是专攻刑事案件的那种。

输入框适时跳了出来，缓解了npc带来的压迫感。

【请输入您的姓名。】

修鱼向来实名上网，在游戏里也不例外，于是毫无芥蒂地将自己大名输进去了，然后跟面前的npc大眼瞪小眼。

见修鱼没有说话，对面的男人皱着眉头摆弄了一下桌面上的黑匣子，再次询问道：“姓名？”

修鱼眨巴眼睛，确认屏幕上的自己已经顶上了修鱼的大名。

系统卡了？

沉默了一会儿，男人再次看了眼黑匣子，语气变得有些不善：“翻译器没有问题，你应该能听懂我在说什么，不要装聋作哑，旅鼠！”

不得不承认，这个npc气场全开的时候还是非常有压迫感。

可惜修鱼从来不吃压力，他只是压力的搬运工。

修鱼默默调出了小精灵，描述了现在的情况。

小精灵依旧一板一眼：“游戏语音系统已开放，尊敬的玩家，您可以打开麦克风和我们的npc自由交流。”

没有心的玩家继续压力小精灵：“这种事情下次记得早点说。”

“收到。”小精灵分明表情没有变化，看起来却莫名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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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默等了一会儿，桌子另一头那个看着十分不正经的粉白毛青年终于开口了。

“修鱼，我是修鱼。”他平静地用一种古怪的语言回答，丝毫没有因为自己被控制的处境而焦虑。

看到对方淡然的态度，严默再次确认了一下对修鱼进行初步检查后的基础资料。

种族：人类（基因判定结果）

污染指数：0（无降低污染需求）

体质：11（羸弱）

灵感：7（污染概率极低）

携带介质：0（毫无自保能力）

除了低到离谱的污染值，这份报告的结果都和平时调查局接收的普通旅鼠没有太大差别，甚至更弱一点。

如果不是在发现这个人类附近没有检测到应有的灰门波动的话，这种级别的旅鼠是不会交到自己手上来审问的。

那扇本应该开在旅鼠旁边的灰门离奇失踪，到底是恰好在那个时候灰门因为能量耗尽泯灭了，还是被什么人移动了？

严默还在思索灰门消失的事，对面的修鱼敲了敲桌子：“大叔，劳驾给我这个新来的解释一下，‘旅鼠’是什么？”

“旅鼠指的就是你们这种通过灰门逃离了原生世界且未被污染的普通生灵。”严默像是回答过无数遍这个问题。

修鱼好奇：“为什么叫旅鼠啊？”

审讯室刺眼的白光打在青年苍白的脸上，严默这才意识到，尽管这个年轻人表现得十分从容，但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他到底还是害怕的。

而且修鱼看起来年龄最多也就二十岁，才刚成年啊。

他语气情不自禁地缓和了一些，但还是说出了残酷的真相：“因为从你们到达末央的那一刻，就是死亡之旅开始。别人或许还有选择，但你们在穿越灰门的那一刻就被灾厄标记了，每个月都必须进一次灰门。”

修鱼：“不进会怎么样？”

严默：“……会死。”

灰门背后的世界大多被灾厄占领。根据调查局之前的数据统计，像修鱼这种数值的普通人族，恐怕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

修鱼并不知道严默在想什么，自行翻译：游戏时间一个月下一次副本，否则删档。策划真是没活了，居然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保存在线率啊。

严默见修鱼不说话了，也不想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于是公事公办地接上了之前的问询流程：“种族。”

想到自己的出生点是棺材，修鱼犹豫了一会儿，试探道：“吸血鬼？还是僵尸？”

“……”严默看着白字黑字的“人类”，那点本就不多同情瞬间烟消云散。

这人到底是有自我认知障碍还是纯捣乱啊。

考虑到基因鉴定还是有亿分之一的错判可能，严默还是联系了一下审讯室外的同事，进行二次种族检测。

尽管加了个深度检测，严默觉着结果多半还是不会变，毕竟对方既没有吸血鬼的标志性尖牙，又没有僵尸的青黑肤色。

不过本着人类互助精神，严默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种族鉴定的准确结果出来还需要一些时间，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严默的话，修鱼眼前一亮，脱口而出就是玩家的究极一问：“长官，我可以申请来碗炒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