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心下已经接受了自己与沉檀三千确有联系的事实,但她现下担心的还不是这个,于是道:“刚才之事,着实诡异,如果通识属实,大哥现在应该就在倾天鼎内。”她接着道:“可我想不通,通识总要有个依托,我方才通识的对象,他又是谁?”
凌霄道:“冥界禁地我还略知一二,大大小小的深渊漩涡无数,从方才的视角来看,此人应该离封印沉檀之处不远,他既能看到最外围的冥卫,也能看到幽冥王所处的中心位置。”
众人都陷入了沉思,猜测此人到底是谁。
凌霄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表情凝重地询问九幽:“我们忘了一个人。”
众人闻声都好奇地看向凌霄,九幽道:“谁?”
“那个冥界统领,灵。”凌霄接着解释:“我记得,当日从他住所搜出了那个写有你授命打开禁地的玄帛,之后冥王的人报此人已化土。”
九幽疑惑:“师兄是认为,在禁地的人是灵,可灵已死,如何还能成为通识的宿主?”
“幽儿,你可为在护卫体内种下灵草,什么情况下,那灵草才可化土?”
“自是...”九幽说到此处,终于明白了凌霄的意思,一旦被九幽种下冥界灵草,成为冥卫,永世不可入轮回,且身、神、形都属于冥界,冥界业火不灭,灵草不死。
“自是不可能化土。”
“大哥我明白了,既然我们的视角是冥王、阴司和护卫的‘局外人’,冥界又是如此森严的地方,不会有别的生灵存在,,唯一的可能——灵身死之后,他体内的冥草被人暗中转移,置入了禁地之中。”
林疏听得一脸茫然:“我不明白,九幽刚才不是说到,灵已经死了,不能被通识了吗?”
白蘅一脸得意,说道:“你这就不懂了!万物有灵,通识之术,修成后不仅能操控人、神、鬼、妖、兽的神识,五行之物,通晓掌控,那也是信手拈来,我家尊者果然不一般。”
肃杀看着白蘅各种无脑吹捧九幽,无奈地摇摇头道:“三界中可以修成通识,并不是什么好事。此术逆天背道,极易走火入魔,最后沉沦于天地之间,身形俱灭,也是有的,你个老儿,也忒糊涂。”
“那总比什么都不会强。”白蘅不甘辩驳。
九幽打断了他们的话:“眼下不是争执的时候。大哥定是为了镇压沉檀,被卷入了倾天鼎。我想去一趟冥界救出大哥。”
凌霄道:“不可!”
肃杀向九幽道:“我与你同去!”
白蘅着急地阻拦肃杀:“你疯了不成?此时去冥界,不是让我家尊者去送死吗?她已经和沉檀三千纠缠不开了,那幽冥老儿怎么肯放过她。”
林疏表示赞同:“我也不同意九幽现在去幽冥。”
“不入幽冥,如何救出我大哥!”
“你去了又能如何?贸然闯入,强行开启倾天鼎,只会让沉檀三千彻底失控,到时候非但救不出天命,反而会酿成三界大祸!”林疏反问。
九幽沉思片刻,很快理清利弊,向凌霄保证:“我不会贸然行事。救出大哥的前提,是稳住沉檀封印,绝不能让乱象蔓延。”
她看向众人,说出了自己早已盘算好的计策:“通识之术可通晓万物、洞悉本源,定然也能牵制沉檀三千。我打算彻底修成通识之术,以术法禁锢沉檀,将其牢牢锁在倾天鼎内。这样,既能救出大哥,也可稳住三界局势,不留后患。”
“可短短时日,你如何突破桎梏、修成通识?”凌霄发问。
九幽目光直直看向林疏:“林疏,你帮我找回遗失的过往记忆。唯有重拾全部过往,我才能突破双眼桎梏,真正掌控通识之力。”
林疏望着她执拗的眼神,心头一阵酸涩,万般心疼却又无可奈何。她不惜揭开尘封的伤痛、以身涉险找回记忆,从来不是为了自己、为了身边之人,唯独是为了那个一直隐瞒她身世、算计全局的天命。
“九幽,这么做值得吗?他可是连你的身世都在隐瞒!你还为了他冒这么大的风险!”
“这是两码事。”九幽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你只需告诉我,帮还是不帮?”
“你明知,我无法拒绝你,更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孤身涉险。”
白蘅与肃杀听得一头雾水,全然不懂二人对话中的隐秘。唯有凌霄静静看着僵持的两人。
四目相对,僵持不下。九幽心中清楚,林疏一心为自己着想,她如此将自己置于险地,对林疏不公平。可天命危在旦夕,她没有办法坐视不理。
“林疏,对不起,一切因我而起,我不想再装傻作痴,躲在你们身后安稳度日。宿命加身,万般因果,我理应亲自承担。”
凌霄听闻,也决定支持九幽:“林疏,希望你帮她。”
白蘅听到凌霄支持九幽冒险,很是不解:“凌霄神尊,你怎么也…”
“幽儿,无论你身世如何、前路多难、将要面对何种风雨,师兄永远信你、护你,始终站在你这边。”凌霄转头看向九幽,眼底满是温柔与笃定。
九幽心怀感恩地望着这位不计任何代价和回报、一直真心爱护自己的师兄。
林疏无奈地败下阵来:“好吧,既然你决定如此。”
凌霄道:“目前看这里还是最安全的,不宜轻举妄动。我即刻独身前往冥界,探查眼下真实局势。白蘅、肃杀师兄,劳烦二位留守此地,贴身护好幽儿。”
临行之前,凌霄将九幽与林疏的儿时渊源、她与沉檀三千的宿命纠葛、以及她是关山九帝之女的隐秘身世,尽数告知了肃杀与白蘅,解开长久以来的疑团。
至此,帮助九幽重拾记忆、修成通识之术,成了众人眼下的首要任务。与此同时,孟章神君麾下的青龙族,已然探查锁定玄邃踪迹,正全速朝着关山旧宅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