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欣语从前觉得贞秋口中吐出的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很有趣,现在听来只觉得了癔症,道:“你果真是脑子有病!”又欲上前给贞秋一巴掌。
贞秋身经百战,只是接了前面那一下巴掌便能推断出下一掌将落在哪里,是以,她毫无悬念截下了这一巴掌,钳制周欣语的手腕,笑道:“很高兴认识你,周欣语。我叫贞秋,夜露死苦我就不说了,总之,日后的日子,请多多指教。”
周欣语挣脱开,不再用蛮力,转而凝聚灵力:“你到底什么毛病?!”
即便贞秋催动灵力,也是打不过她的,周欣语天资差她大半,可好歹也是老实修炼了许多年,根基比她稳定。
点点红光彰明自己的危险性。
虽然匀千钧千叮咛万嘱咐叫她别用灵力。
被人打还是打回去。
贞秋较量二者轻重,准备硬接。
匀千钧刹那间显形,手缓缓落下,搭在周欣语右肩。
“这位师妹,谁指使你来动我的病人?”
突如其来的压力使得周欣语汗毛倒立,身体灌铅,灵力回缩。
匀千钧抬手,同时身后的藤蔓消失:“等她好了,再来切磋,听得懂人话吗,这位师妹?”
此事发生瞬息,周欣语吓得腿都硬直不能动,还不忘斜瞪贞秋一眼,之后僵硬地回头看来人。
见匀千钧笑着,虚假的笑脸让周欣语不寒而栗。
匀千钧单手叉腰,微微昂首,居高临下睨视她,道:“方才想做什么?”
周欣语眉头皱在一起,接着转过身体,弱弱的道:“没做什么……”
“那就快滚。”他眯着眼睛笑起来,柔和的神情给带有掠夺性的昳丽容颜添了些温润。
周欣语攥紧白袍,停留一会腿才不再僵硬,带着惊惧的神色,匆匆走了。
匀千钧没拦着,侧身让她走过。
贞秋回神过来,垂眼去看地上那根碎玉簪:“师兄,再次感谢。”
碎玉零玑,没有因为破碎失去它原本的美丽,点缀的花很是鲜活。
匀千钧急道:“你催动灵力没,可别说些让我生气的话,别让我一日白干了!”
贞秋蹲下身,拾起半截:“没有。师兄来得真及时,差点就让你生气了。哈哈。”她又拾起另外半截,重新站起来,头脑运转一番,就当做赔偿了,哪怕是碎玉也是玉啊!
贞秋放回褡裢里,匀千钧还未走,她看向匀千钧,笑道:“师兄,没人会再找我,你莫担心,可以回……”
话都没说完,夏栏生御剑从空中飞来,看样子是冲她来的。
匀千钧头都没回,注视她,道:“师妹,真热闹。”
夏栏生从碎穹跳下,收回剑,本想找贞秋讨说法,结果匀千钧在旁边:“匀千钧,什么叫不打了?!”
匀千钧这才回身,以手扶门框,身体大半依靠着红木,遮住薄薄一层黄昏:“夏栏生,你还是听不懂人话?不打就是不打,受伤了不能打。想打跟我打。”
夏栏生道:“等我一到金丹自然会找你切磋,不急。”他左右看贞秋,除了脸颊那道红痕,没发现还有什么伤,讥诮笑道,“贞秋你害怕直说,废物。也不必众目睽睽之下磕头了,现下私了也行,立即磕五个我听听。”
匀千钧听着就来火,敲了一下夏栏生脑门:“夏栏生,好听吗?想不想再听几下?”
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夏栏生打下他手,吃痛地捂住脑门,不解叫道:“师兄,这是我们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多管闲事!”
“问得好,要磕出病来还得我治,你说同我什么关系,还不跟我回去?”
“磕个头能出什么事?”
匀千钧也许是觉得言之有理,笑吟吟道:“大约并不会有事。”
夏栏生:“那不就是了!”
匀千钧的笑容褪去:“但是有几率出事,夏栏生。”他耗了数不清的灵力去治疗贞秋,决计不能白白浪费这些灵力,更不用提时间了,日日不间断来照看,心力憔悴,“不想挨揍,就别找贞秋师妹麻烦。”
杨凌云真够狠,上回是人多,分担的也多,这次单人,只有一人承压,很是棘手。
贞秋和呆头鹅一样的夏栏生四目相对上,看夏栏生一脸土色,她微笑道:“别瞪我吧,我胆子小,被你这一瞪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那师兄不白治了。”
夏栏生跳脚:“你到底有什么病?受得什么伤?合起伙来骗我是不是!师兄,她给你什么好处了!该不会是你……”
“内伤,别多问。”匀千钧听得耳朵痛,拖着他走了,频频回头道,“不会有人再找你寻仇吧?”
贞秋摇头:“应该没了,师兄走好。”语毕,关起了门。
【宿主,早说不要搭理恶毒女配!】
贞秋重新躺回床上,看着熟悉的天花板:“你没说过,马后炮。”
【我有那个意思!】
“太恶毒了——践踏我的真心,居然骂我……”
【之前也骂您啊】
“那叫打情骂俏,刚刚是真的,真的骂我。我不会让她好过的。”
【您扇回去啦!】
“我是一个冷酷的女人,会扇她二十个,那头蠢猪。天罚,此乃天罚,死人,给我等着。”
【宿主,您别发抖了,先睡一觉吧】
她的确疲劳,不仅皮肉受伤,内心也受伤,苍天待她真够狠心。贞秋在自怨自艾中昏睡,头昏脑胀。
是夜,月上林梢,又一轮皎洁月牙。
距离子时还有些钟头,贞秋这屋却又来人了。
外头响了几声,屋内无人应答,贞秋早已睡得昏天黑地。外头沉默片刻,犹豫不定,终究还是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