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得从攒出两张车票开始。
莫开低下头,咬了一半那勺子里的地瓜,把剩下的塞到了瓜瓜的嘴里。
“宝宝也吃。”
莫瓜瓜一开始还推拒,非要莫开自己吃,但见莫开要“生气”了,才连忙一口咬下。
他眼睛弯了起来,嘴角还开出了两只甜甜的小梨涡。
“爸爸,好好吃,地瓜好好吃哇,和肉肉一样好吃!”
其实莫瓜瓜几乎没吃过肉肉,尤其是记忆里。
但他记得叔叔阿姨们都说肉肉是超级好吃的东西。
他还求陈叔叔用铅笔给他画了一块红烧肉呢,就在桌子上。
想到这里,瓜瓜立刻邀功似的,对着莫开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个小方块。
“爸爸,这是红......红烧肉,好香好香的。”
莫开看到桌子上画的那块黑乎乎的小方块时,真是彻底绷不住了。
庄华兴庄翠翠那群人吃得肥头大耳,跟猪一样,他们父子俩却要在这画肉充饥。
火气就在莫开的身体里四处乱冒,最后变成潮气,从眼睛里渗了出来。
但他还是非常配合地摸了摸瓜瓜黄黄的头发:“嗯,好香的肉,瓜瓜画的吗?”
“不是的,是陈康叔叔画的!”
陈康刚好从旁边路过,莫名有点不好意思。
就在他要走出门的时候,衣服袖子突然被拉住了。
“老陈!”是莫开。
陈康差点吓了一跳:“干、干嘛?”
“谢成缺家里怎么走?”
“谢成缺?你去他家里干什么?”陈康的脸色一下子有点谨慎。
“怎么了?”
莫开有点莫名其妙,不明白陈康怎么突然这副表情。
陈康看了一眼还坐在旁边的莫瓜瓜,低头劝说:“莫开,虽然谢成缺今日帮了你,但是我建议......你还是离他远一点,不然你出事儿了,瓜瓜怎么办?”
“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你不是知道么,谢成缺这人——投机倒把啊!搞资本主义的小尾巴!”陈康声音越来越小,脸色也愤愤了起来。
“虽然没有明确抓住,但是大家心里不都跟明镜似的么,不然他哪来的那么多钱?!”
陈康咽了口唾沫。
“你可小点心,我看他迟早得被抓住,到时候你被连累了,就完了!!!”
“我......我当然知道,我不可能搞这个。”莫开面上振振有词,实际上心底激动坏了。
投机倒把。
投机倒把啊!
真是瞌睡了送枕头,他本来就想靠这个赚车票钱,就愁没有门路。
反派果然是反派,他就知道,谢成缺的发家路绝不可能循规蹈矩,也不可能真的等到全面开放的八十年代才下海。
“而且......他还和农场后头的那群臭老九交往,你想想吧,这个人有大问题啊!”陈康又眯着眼补充。
“臭老九?!”莫开眼睛更亮了。
但怕表现得太明显,他急忙咳嗽了一声,掩饰地皱起了眉。
语气嫌弃:“他怎么还和那群人走得近啊?”
“就是啊!”陈康拍大腿。
“那的确太离谱了,你放心吧,我会注意的,我问他家在哪也只是想着找机会给他还钱。”
陈康没好意思说你能还钱那不知道猴年马月了,清了清嗓子:“就在村尾最后一家,路南那户,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啊!”
“我知道我知道,绝对不会拖累你的。”
莫开和陈康打听完,就急忙把饭吃了。
刷干净了饭盒,就带着瓜瓜开始醉翁之意不在酒地在村里溜达。
莫开脑海中有无数个赚钱方法,他从恢复了原身记忆起,就打算靠“投机倒把”赚钱,但现在是1977年,还没有改革开放,得藏着掖着,不然容易翻车。
而且,小来小去的赚钱方法,效率低不说,谢成缺肯定也看不上,不见得会和他合作。
到底干什么好呢。
他正全神贯注地想着呢,一道滋滋啦啦的广播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通知,通知——,供销社新来了一台凤凰牌收音机,有收音机票的人员可以前往购买,先到先得,先到先得......”
这通知还没结束,莫开就听到了背着背篓路过的几个婶子翻着白眼吐了一口唾沫。
“切,谁家有收音机票啊,而且收音机那么贵,这不就是庄家人给自己进的?”
“哎呀,可不敢这么说,小心让人听见。”
“有什么不敢说的,收音机那么金贵的东西,谁家买得起?”
“......”
收音机?
对啊,收音机!
大爷的,他有救了!
莫开突然热泪盈眶,激动得呼吸变粗。
如果运气好,说不定半个月内,他就可以杀回省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