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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五章 暖厩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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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看风景。”于诺说。

“什么风景?”

他没有回答,只是握着她的手,带着她朝人群走去。

于诺牵着顾也的手,穿过帐篷间的空地。

人群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在整理马具,有人在往篝火里添柴,女人们围坐在厚实的毡毯上,手里端着奶茶碗,笑声细碎而温暖。孩子们像一阵风似的从他们身边跑过,又忽然停下来,回头张望这个穿着暮云紫袍子的陌生女人。

顾也感觉到那些目光。好奇的、善意的、带着打量的。她挺直脊背,步伐平稳,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不卑不亢的微笑。暮云紫的裙摆在草尖上轻轻拂过,银线绣花在晨光中一闪一闪。

于诺没有刻意放慢脚步,也没有加快。他走在她身侧,距离刚好是肩并肩,手依然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也没有举高,就那么自然地垂在两人之间。

“这边。”他微微侧头,朝一个方向示意。

那里站着几位年长的男女,正在说话。看见于诺走过来,他们的谈话停了下来,目光齐齐落在顾也身上。

于诺站定,微微颔首,用域北的方言说了一句问候的话。然后他转向顾也,切换成汉语,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面前的人听见,又不显得刻意。

他每介绍一位,顾也就微微欠身,目光平视对方,真诚地笑一下。她没有说太多话,只是按照于诺提前教过的那样,用域北语轻声说了一句“您好”。发音不算标准,但足够认真。

又走了几步,遇见几位年纪与于诺相仿的年轻人。他们正在拴马桩旁整理马鞍,看见于诺过来,纷纷直起身,有人吹了一声口哨。

继续往前走,人群越来越密。于诺不时停下来,用方言和经过的人说几句,然后转向顾也,用汉语简短地介绍。顾也记不住那么多名字,但她记住了每一张脸上的笑容,和每一双握住她的手传来的温度。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忽然从人群中钻出来,抱住了于诺的腿。

于诺低头,弯腰把小女孩抱起来。小女孩穿着红色的小袍子,头发编成许多细辫子,眼睛又黑又亮。她看了看于诺,又转头看顾也,目光在她衣服的银线绣花上停了很久。

“好看吗?”于诺用汉语问她。

小女孩点头,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顾也袖口的花纹。

顾也伸出手,轻轻托住小女孩的手指。小女孩抬头看她,忽然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你叫什么名字?”顾也轻声问。

小女孩害羞地缩回于诺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肩窝。于诺笑着说了句方言,小女孩才闷闷地吐出两个字:“阿奇。”

“阿奇,”顾也重复了一遍,用域北语说了句“你好”,发音比之前那句更生涩,但小女孩听懂了,从于诺肩窝里抬起头,给了她一个亮晶晶的笑。

于诺把小女孩放下来,让她跑回孩子群里去了。他直起身,看着顾也,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怎么了?”顾也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顾也没来得及回应,因为穆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于诺!我阿爸阿妈在那边,等你们过去呢。”

穆金的帐篷在营地偏东的位置,比周围的毡房略大一些,门口铺着一块手编的厚毡毯。穆金的父亲站在那里,身姿魁梧,面容粗犷,一双眼睛却出奇地温和。他穿着一件深褐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宽大的皮带,上面挂着一把银壳小刀。

于诺走上前,用方言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晚辈特有的恭敬。穆金的父亲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落在顾也身上。

顾也走上前,微微欠身,用域北语说了问候。这次她的发音比之前更稳了一些,显然在路上默默练过。

穆金父亲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豪爽,像草原上忽然刮过的一阵风。他伸出手,拍了拍于诺的肩膀,力道不轻,然后说了句方言。

于诺翻译:“阿爸说,眼光不错。”

顾也的脸微微红了。她转头看向穆金的母亲。那妇人站在帐篷门口,围着一条素色的围裙,手里还端着一碗刚煮好的奶茶。她比丈夫矮一个头,面容圆润,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她用汉语说,把奶茶递到顾也手里,“喝一口暖暖。”

顾也接过碗,奶茶的温度透过瓷壁传到掌心。她低头喝了一小口,咸香醇厚,是熟悉的味道。在域北的那个夏天,她喝过很多次这样的奶茶。但这一次,味道似乎格外不同。

“好喝。”她说,抬起头,对穆金母亲笑了笑。

穆金母亲的眼睛亮了起来,回头对丈夫说了句什么,穆金父亲又笑了,笑声在营地上空回荡。

穆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挠了挠头,对于诺说:“我阿妈昨晚就开始煮茶了,说一定要让顾律师喝到她煮的。”

于诺看了穆金一眼:“她现在不是顾律师了。”

穆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对对对,顾也,顾也。”

于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接过顾也手中空了的奶茶碗,递给穆金。穆金捧着碗,愣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走向下一顶帐篷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笑着摇了摇头。

阳光渐渐升高,将整片营地照得温暖而明亮。顾也走在于诺身侧,裙摆上的银线在光中闪烁。她不知道自己见了多少人,握了多少双手,听了多少句“欢迎”。她只记得,每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都不再紧张了。

不是因为习惯,是因为她发现,这些人不是在审视她。他们只是在确认,确认于诺带回来的这个人,是否值得他眼底那种光。

而她能做的,就是站在那里,笑着,让那道光继续亮着。

社交持续了约莫一个小时。

顾也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碗奶茶,握了多少双粗糙温暖的手。有人往她手里塞奶干,有人夸她的袍子好看,有人拉着她上下打量然后笑着点头。她一一回应,笑容从最初的礼貌渐渐变成真正的放松。于诺始终在她身侧,话不多,但每一句介绍都恰到好处,既不让对方感到被冷落,也不让顾也觉得被展览。

当最后一位长辈被扶回帐篷休息时,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响起了琴声。不是录音,是一个人坐在篝火旁拉马头琴,琴声苍凉又欢快,像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又像马蹄踏过秋天的草尖。

“要开始了。”于诺低头对她说。

“什么?”

“集体舞。”他牵起她的手,朝人群聚集的方向走,“暖厩节的第一场舞,所有人都会跳。不分男女老少,不分主客。”

顾也看着那些已经自发围成圆圈的人们,有人手拉手,有人搭着肩,脚步随着琴声起伏。她有些犹豫:“我不会跳。”

“不用会。”于诺说,“跟着我就行。”

他拉着她走进圆圈,找到一个空位。左手牵住顾也,右手牵住旁边一个不认识的老妇人。老妇人朝他笑了笑,又看了看顾也,说了句方言。于诺笑着回应,然后侧头对顾也翻译:“她说,你长得好看,让我别踩你脚。”

顾也笑出了声。

琴声变得明快起来,圆圈开始转动。脚步很简单,左,右,左,右,偶尔有一个抬腿的动作,像马匹在慢步。于诺的手稳稳地牵着她的,带着她的节奏。他跳得很好,不是那种刻意展示的好,而是从小浸染的、身体记住的好。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每一个转身都流畅自然。

顾也刚开始有些僵硬,目光一直盯着脚下。于诺握紧她的手,低声道:“别低头。看人。”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里有笑意,有鼓励,还有一点她看不太懂的、柔软的东西。她的脚步忽然就顺了。不是学会了,是不再害怕了。

圆圈越转越快,有人开始发出欢呼声。孩子们从圆圈中间钻来钻去,像一群灵活的鱼。琴声越来越急,脚步越来越快,顾也的袍子下摆随着动作翻飞,银线绣花在阳光下划出细碎的光。她听见自己在笑,不是克制的、得体的笑,是那种忘乎所以的、发自心底的笑。

于诺看着她,眼神亮得像草原上的星。

一曲终了,大家松开手,有人鼓掌,有人喘着气笑。顾也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着,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暮云紫的袍子厚实,裹着内衬的长袍,跳完这圈,她觉得自己像被放进了一个蒸笼。

“热?”于诺注意到她泛红的脸颊。

“有一点。”顾也用手扇了扇风,“这袍子太保暖了。”

“域北的秋天,早晚凉。白天日头一晒,是容易闷。”他顿了顿,“去车上换一身轻便的吧。下午还有活动,你这样穿着,跳不动。”

顾也想了想,点头。她以为一整天都要穿着这身华服。现在后背已经有些湿意,再撑下去确实难受。

于诺领着她走向停在营地边缘的那辆越野房车。那是他平日转场或长途出行时用的,车体宽大,里面设施齐全。

他拉开车门,侧身让她先上。

她额上沁出细汗,厚重的礼服在运动后变得闷热贴身,背后的盘扣尤为束缚。车厢内比外面凉爽一些,窗帘半掩,光线柔和。顾也站在过道里,反手去够领口的盘扣。刚才跳舞出了一身汗,丝绸贴在皮肤上,盘扣被汗浸得微微发涩,她解了几次都没解开。

“需要帮忙吗?”于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跟上了车,车门没关,但车厢内的空间天然地营造出一种私密的氛围。

“嗯。”顾也转过身,背对着他,“最上面那颗,好像卡住了。”

于诺走上前,温热的手指碰到她后颈的皮肤。他的动作很轻,指尖捏住那枚盘肠扣,试图将它从环扣中退出。但绳结被汗水浸润后膨胀了一些,卡得死紧。他试了几次,扣子纹丝不动。

“有点紧。”他低声说,声音就在她耳后,气息拂过她的颈侧。

“要不你用点力?”顾也说。

于诺的指腹在扣子上摩挲了一下,似乎在判断力度。然后他稍一用力,想将绳结撑松些。只听“刺啦”一声极轻微的撕裂声,盘扣是松开了,但袍子侧边腋下的缝合处,因刚才跳舞时的拉扯和这次用力,开了一道口子。

空气瞬间安静。

顾也愣了一下,低头去看那道裂口。暮云紫的丝绸裂开一道约莫两寸长的缝隙,露出里面白色内衬的布料。

“抱歉。”于诺立刻收回手,声音里是真切的懊恼,“我……”

“没事。”顾也转过身来,看着他有些紧张的表情,反倒笑了,“是衣服太复杂了,又不是你的错。”

“我这身……”她有些为难。裂口在腋下,虽然不至于走光,但穿着破了的袍子出去见人,总归不合适。她本来只是想解开几颗扣子透透气,而且她压根没带备用的衣服。

于诺的目光落在她腋下那道裂口上,眉头微皱。他的视线在车厢内扫了一圈,走到侧边的储物柜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件叠放整齐的浅灰色衬衫。

“先穿这个。”他把衬衫递过来,“纯棉的,透气。”

顾也接过衬衫。是她熟悉的质感,柔软,带着洗涤剂的清香和他身上那种干净的气息。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袍子,又看了看那道裂口。

“先换上。”于诺说,“袍子我让人收起来,回头缝好就行。你穿这个,外面套件外套,没人会在意。”

他转身下了车,关上车门前说了一句:“换好了叫我。”

车门合上,车厢里只剩顾也一个人。她脱下那件暮云紫的华服,叠好放在座椅上,又脱下汗湿的内衬长袍。车厢里有一面小镜子,她看见镜中的自己,脸颊还带着跳舞后的红晕,头发有些散乱。她快速套上于诺的衬衫。棉质的面料贴上皮肤,凉丝丝的。

衬衫太大了。肩线滑到上臂,袖口盖住手指,下摆垂到大腿中部。她卷起袖子,露出小臂,又在腰间随意打了个结,让衬衫看起来不那么空荡。然后她把长发拢了拢,用一根皮筋扎成低马尾。

她推开车门。

于诺正背对着车子站着,闻声回头。

那一刻,他像被钉在了原地。

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她身上。他的衬衫空荡荡地罩着她的身体,领口微敞,露出白皙的脖颈和精巧的锁骨。袖子卷到小臂中间,手腕伶仃。下摆在她腰间打了个松散的结,隐约露出腰线。她站在车门边,逆着光,整个人像被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他的眼神骤然暗了下去。不是之前那种克制的欣赏,而是一种更本能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我的错。应该让你带备用的衣服。”

“谁知道会破呢。”顾也倒是很坦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衬衫,“挺好的,比那身凉快多了。就是……”她抬起手,晃了晃过长的袖口,“有点大。”

于诺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颈间那枚银马哨,再移到她腰间那个随意的结。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压制什么。

“你这样,比穿袍子还让人移不开眼。”

顾也的脸腾地红了。她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没有真正的恼意。

“走吧。”她先迈开步子,朝营地走去,“不是还有活动吗?”

两人走出几步,于诺忽然停了下来。

顾也侧头看他。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衬衫上,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一个不太情愿的决定。

“怎么了?”她问。

“你这样……”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穿成这样在营地里走,我怕你待会儿又不舒服。下午还有好几场活动,总不能一直穿着我的衬衫。”

“我觉得挺好的,凉快。”顾也扯了扯过长的袖口,语气轻松。

于诺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介于克制与冲动之间的东西。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送你回酒店换一身。”

“现在?”

“现在。”他的语气不容商量,但握住她的手紧了紧,像是在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他低头看了一眼她腰间那个松散的结,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

他松开她的手,转身从车里取出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外套,轻轻搭在她肩上。

顾也拢了拢外套,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她没有再争辩,只是点了点头。

“走吧。”于诺说,牵着她走向停车场的方向。身后,营地的琴声依旧欢快,人群的喧闹渐渐远去。

回程的路上,他亲自开车,她坐在副驾。

舒缓的轻音乐在车内流淌,却丝毫无法缓解那无声弥漫的、紧绷的张力。

于诺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泛白。顾也安静地坐着,却能感受到他灼人的视线不时掠过自己,也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身上属于他的衬衫,此刻像一层会发热的皮肤,不断提醒着方才的意外和此刻在狭小空间里疯狂滋长的某种东西。

车子驶近一个岔路口。左边通往穹顶酒店,右边,是通向宗堡的熟悉道路。

方向盘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右转。

顾也侧目看向他。

于诺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冷硬,却用一种过分冷静的语调解释:“宗堡更近。”

理由无可挑剔。但那转弯的决绝,已泄露了所有未宣之于口的意图。

顾也没有说话,转回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秋日旷野,指尖微微蜷缩。

车子径直驶入宗堡,停在主楼前。于诺熄火下车,绕到她这一侧,拉开车门。

他没有说话,只是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稳稳揽住她的背,将她直接从车里抱了出来。

身体骤然悬空,顾也轻吸一口气,手臂下意识环上他的脖颈。

他抱着她,大步流星走向主楼深处。她的目光锁着他紧绷的下颌和深邃的眼,而他垂眸看她时,眼中仅存的理智已燃烧殆尽,只剩下滚烫的、不容错辨的渴望与决心。

他踢开主卧沉重的木门,进入,反脚将门关上。世界被彻底隔绝。

巨大的落地窗外,秋阳慷慨地涌入,将一切都照得透彻。

他依然抱着她,走到房间中央,才将她轻轻放下。手臂却收得更紧,让她柔软的身体毫无缝隙地贴着自己。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心跳如擂鼓。

他低下头,额头相抵,滚烫的呼吸交织。

“顾也,”他唤她,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破碎的颤抖,“我忍了一路了。”

所有成年世界的规则、理智的博弈、分离的苦涩与重逢的甜蜜焦灼,在这个被阳光和草原包围的绝对私域里,轰然坍塌。

他吻了下来。这个吻不同于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温柔确认,它携带着积压的渴望、被她的模样彻底点燃的火焰,激烈、深入、充满侵略性,却也包裹着无尽的珍重。

顾也闭眼回应,手臂攀附他的肩膀,指尖没入他浓密的发间。她也在这灼热的交融中,确认着归属与拥有。

衣衫委地,阳光毫无保留地爱抚着坦诚的肌肤。

他将她置于深蓝色的床幔间,吻与抚触如暴风骤雨,亦如春风化雨。他探索、占有、引领,而她亦予取予求,在这最原始的纠葛中铭刻彼此。

有失控的激烈碰撞,也有极致温柔的怜惜停顿。当他看见她蹙眉,便会停下,吻去她眼角的湿意,极尽耐心地引导,直至她舒展眉宇,发出婉转的轻吟。

当最后的浪潮席卷而过,世界在极致的白光中静止,又缓缓重组。

于诺没有离开,就着那紧密相连的姿势,将她深深拥入怀中。汗水交融,剧烈的心跳逐渐归于沉重而同步的节奏。

长长的静默后,细碎的吻开始落在她的发间、额际、鼻尖、唇畔,轻柔得近乎虔诚。

他的手掌温柔地抚过她光滑的背脊。

顾将微烫的脸颊更深地埋入他汗湿的颈窝。

一种饱胀的安宁与圆满感充斥了四肢百骸。

他们就这样相拥,任阳光在草原上偏移。

许久,于诺的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沙哑响起:“暖厩节还有几天。留下来,住在这里,好吗?”

不是询问,是缠绕着渴望的请求。

顾也在他怀中轻轻点头,环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

窗外,十月的风掠过金色的草海,远处隐约传来节日的欢歌。而在这古老的宗堡,在阳光浸染的静谧里,两个跋涉过理性荒原的灵魂,终于抵达了只属于彼此的、温暖而坚实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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