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星瑶揉了揉眉心，从玉案上拿起一沓文书，道：“修真界有哪怕是不算上西南两大荒，也足足有千门百家，修士不胜其数，偶有为一己私利，伤害灵兽的事情发生，也不稀奇。若按你说的，每个都一一抓住不放，彻查到底，便是倾尽震雷岛上下所有资源，也没有个穷尽。”

贺铉：“这次不同，那灵兽身上的魔气，我绝不会认错，灵力流向也都指向南方，更何况还有那符咒应证，此事绝不简单。”

柳星瑶闭眼不语，似乎在思索其中利弊。她这个师弟，十岁起便跟在悯尘仙尊身边，能力她最清楚不过，但也正因自己看着他长大，对他的脾性也十分了解。万事他都能思量地详尽周全，唯独涉及到南大荒，涉及到金蝉教，贺铉便常常失去理智，无法压制内心无止尽的怒火，势必要抓住不放，查个一清二楚。

“你在那灵兽身上找到的东西呢，我看看。”柳星瑶终究还是被贺铉说动，朝他问道。

贺铉一个响指，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水蓝色，近乎透明的符纸。柳星瑶接过，仔细端详片刻，道：“今夜我们一起出发，若百草节前未能见到端倪，便需返回。震雷岛不能缺了人值守。”

贺铉点头，嘴角勾起一个残忍而近乎邪气的弧度，眼中满是对即将面对的敌人的志在必得。

回了游云殿，已是深夜，时云渺和姬月别过，赤足踏着青石板路慢慢朝回走，远远便看到贺铉身负长剑，抱着手臂，等在长阶尽头。

“怎么没穿鞋？”

时云渺有些心虚：“帮着搬玄渊草，到处都是水，就脱了……”

贺铉皱眉：“我早跟姬月说过，不要让你碰水。”

为防止灵兽逃脱，也为了让受伤的灵兽伤口不感染，玲珑塔里大部分格室温度都偏低，苍海池更是寒冷无比，若无活物搅动池水，水面上常年浮动着一层薄冰。

“只是偶尔一次，没事的。”时云渺注意到贺铉并没有穿平日里的锦袍，而是一身利落的夜行服，手腕上还系着蒙面用的面纱，问：“你要出去？”

贺铉点头，微微躬身，示意她上自己背上，背着她，两人晃晃悠悠地往后殿走：“去找刺伤陵鱼的人。”

“什么人还要这么大费周章，夜行服都翻出来了？”

贺铉把她放到椅子上，找来袜子，时云渺接过穿上，大咧咧翘着腿看着贺铉。

贺铉：“在苍海池发现了一个监控用的符咒，是那妖兽带进来的。如今掌门闭关，我跟师姐都觉得这事不能掉以轻心，今夜我们就一起去查残留的灵力流向。”

“会是南大荒的人么？”

这两年震雷岛所处的东大荒、吹雪楼所处的北大荒，和南大荒隐居于沉香泽深处的金蝉教冲突不断，监控符、断肠蛊，一贯是他们爱用的手段。

贺铉却摇摇头，说：“手段很相似，但具体细节、灵力流动方式天差地别，从未见过。”

“我也要去……”

“不行。”时云渺话音未落，就被贺铉干脆利落地打断。

时云渺不言语，只是固执地看着他。贺铉却分毫不让，说：“涉及西南两边的事，你决不能参与。”

“我已经金丹了。”

“就是洞虚都不行。”贺铉语气软了一些，说：“这是我的坚持，云渺，别的事情你不听没关系，只有这一件事，你一定要听我的。”

两人对视，僵持片刻，时云渺妥协了，问：“什么时候回来？”

贺铉拉着时云渺的手，热度从皮肤接触的地方源源不绝地传来，仿佛通过这滚烫的热度，就能感受到贺铉旺盛的生命力，让时云渺十分不舍。

“百草节前，一定回来。”

贺铉摸了摸时云渺的头发，说：“睡吧，要不要师哥给你讲故事，哄你睡？”

时云渺挥开他的手，咕哝道：“我又不是小孩了……”

“我知道。”贺铉笑了，眉眼弯弯地看着她。

时云渺早就对贺铉能闪瞎人的漂亮笑容免疫了，心情还是有些郁闷，慢吞吞地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