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瘸腿儿发了狂,对着自己又扣又抓,砸着断腿耍无赖:“不活啦不活啦!都要逼死我!娘死了宁宁也不见了,我还活什么!我告诉你们,你们欺负我是要遭报应的!进了这里不出三日你们都得死!”
君红笺眯眼,抓住了一句话。
他说的是“宁宁不见了”。
“真是个疯子。”韩殊唾骂,回头对君红笺道:“这里比我们预想的复杂,你先别进......”
下一刻他眼珠子几乎要掉出来,君红笺抱臂笑着大步跨进,站在几人面前挑眉当做回应,一脸“如何,我偏要进来”的表情。
“这下完蛋了。”简荔枝也傻了,“都进来了就真出不去了。”
韩殊额角直跳,眼瞅着破口大骂的对象要从瘸腿儿落到君红笺身上,裴松鹤不动声色打圆场,问:“你有什么打算吗?”
君红笺不答,绕过他们走到瘸腿儿跟前,状似恍然大悟对他说:“原来你要找宁宁啊,怎么不早说,我领你找她。”
不出所料,瘸腿儿立马不哭不闹,呆在原地将信将疑抬头看君红笺,“你说的是真的吗?你能带我找到宁宁?”
君红笺笑眯眯答:“自然,但你要给我们找个歇脚的地方。”
“好。”瘸腿儿真信了,匍匐着往前爬:“我这就带你们去我家,那你可要说话算话,一定带我找到宁宁。”
君红笺就这么跟在后头,撇了跟木棍给他,道:“起来,这么爬得爬到猴年马月去?宁宁可等不了你那么久。”
“对,对,得快些,再快些。”
瘸腿儿支着木棍带路,到底是比爬着快多了。君红笺气定神闲跟着,韩殊走到她旁边,压低声问:“你是如何知晓他娘子下落的?”
君红笺小声道:“我不知道啊。”
韩殊:“?”
韩殊:“痴傻之人你也骗?”
君红笺两手一摊,“我哪里骗他了?我只说领他去找人,何曾说过知晓下落?”
韩殊:“......”
君红笺道:“你也察觉到不对了吧?任务书上虽对万家庄并没有详细说明,但依照任务书破旧程度便知,绝不止有半年,这位瘸腿儿仁兄为何要撒谎?是真不知晓还是另有隐情?但他说变天了,证明他既见过安然无恙的万家庄,也目睹了天生异象的那一日,所以我不信他不知晓。”
韩殊道:“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君红笺道:“要么是包庇幕后真凶,要么他就是幕后真凶,要么他另有所图想借我们的手做什么事,除此以外我想不到其他可能。”
韩殊若有所思,不再追问。
约莫一炷香功夫,几人跟着瘸腿儿彻底入了庄。路过几家庄户,简荔枝拉着问月透过尚未紧闭的门窗往里头看了好几眼,而后白着脸又走回来。
裴松鹤:“怎么了?”
简荔枝:“有点恶心。”
瘸腿儿只说庄内人说话不应面无表情,实在是......太点到为止了。问月边走边观察着可布阵的点位,说道:“形似干尸却更甚,路过的这几家我俩都看过了,皆是安眠一般躺在塌上,各个皮包着骨面容可怖,不是干尸那样的蜡黄或惨白,是泛着黑气且五官僵硬。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沉睡时,皆头身分离,身子横躺在榻,脑袋竖立在旁,脖颈断口出有墨绿色汁液,在窗外闻不到味道。”
君红笺咋舌:“那确实很恶心了。”
韩殊道:“难道不是殃气?”
殃气虽对人影响颇大,却不至于此。
君红笺:“未必。”
桃溪村内村民被害的原因表面上是被影煞蚕食了生气,但根本原因是不知哪个缺德的通过殃气影响了怜生,又丢个影煞在村里,等到夜深时影煞出现,吞噬生气的同时再叫怜生吸收殃气,一举两得。如今万家庄景象多半也是同样的手法,干尸只是表象,实际还是为了殃气。
简荔枝:“那这是什么东西啊?”
君红笺道:“像这样头身分离的有一种情况,称作飞头獠子,也叫落头民。”
据说这是一类异人,天生颈间有红痕,通过入夜沉睡后以耳作翼,带着脑袋离体飞出觅食,天亮时便会回来,当脑袋被蒙住飞不回去时,身子便因此陨灭。
但奇怪的是,飞头獠子的外貌与常人无异,并非这样的干尸,且此时万家庄内正逢极夜,脑袋不该留在身子旁,还流着不知何物的墨绿汁液。
万家庄内众人是否真的都变成了飞头獠子,尚且不能下定论。
简荔枝问:“那若是飞头獠子,应该是什么样的?”
君红笺想了想,弯着眼睛答:“大概是漫天都是扇着耳朵飞的脑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