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绝不是杂种,你是我宴北望的儿啊!”
许西洲望着那张熟悉的脸,冷冷问道:“既然可以留下宴北军,可以用换命的方式救回娘,为何偏偏要把我送走?”
听到那声娘时,宴北望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继而一滴眼泪流了下来:“你身上流的是宴家的血,你始终是宴家的骨肉!”
许西洲豁然站起身,他仰天冷笑道:“可我如今姓许,我现在既不是宴家人,也不是许家人,我已经自立门户了。”
宴北望不解道:“怎么可能,父亲怎么可能将你送给别的人家?这……这是怎么回事?”
“已经跟你没关系了!”许西洲垂眸望着宴北望,眼中已经恢复了冷漠,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他想起八岁那年,为了许家的灵脉和权势,她的妹妹宴海清用尽了手段,嫁给了小侯爷许炳春。可笑的是天公不作美,宴海清迟迟没能产子,于是宴海清就将他过继到了许家。从此他过上了没有爹,没有娘,还有一堆下人骂他杂种的日子。才八岁,他就已经尝遍了人情冷暖,他的心,已经跟他的拳头,一样硬了。
青禾望向许西洲,只见他双眼通红,手中的双拳凝聚着灵力,她下意识地护住宴北望,却见许西洲的拳头挥向了脚下的灵脉。
烽火台被一拳一拳地击碎,绵延不绝的长城在瞬间变成一地的废墟。
宴北望望着自己守护了一辈子的灵脉被毁,声嘶力竭道:“不要!”
许西洲突然笑了,他转身道:“宴家,已经不需要灵脉了,因为宴家,已经,没有后人了。”
宴北望突然哀哀道:“西洲,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许西洲收敛起笑容,这句道歉来得太晚,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难道他还能重新变成宴西洲吗,回不去了,永远回不去了。最后他冰冷地问道:“你还有什么遗言,能做的我都会帮你完成。”
宴北望将秋水弓递给许西洲道:“把我的遗体和弓箭,转交给我爹,不对,转交给我妹妹。告诉她,宴家,一直都是神箭世家,箭在,人在,宴家就不会没有后人。”
许西洲接过秋水弓的刹那,宴北望望向绵延千里的千里烽火台,茫茫天地间一片荒芜,火海中,只有往日陪她的千军万马的土人,来与她告别。
宴北望用尽最后一口气站起身,和土人一起唱起那首古老的歌谣:
“独角龙鱼,游于山海;
她有大蟹,长于北海。
十日并出,暴于荒野;
天可怜兮,降雨以慰。”
龙鱼飞翔而来,宴北望飞身跳了上去,随着龙鱼穿过火海,游向天际。
响彻云霄的歌声中,宴北望想起宴家祠堂外的那颗桃树。每年落英缤纷时,桃树下总会有一个小女孩荡着秋千,高声喊着姐姐再荡高一点,我要飞到最高处,去看天上的月亮。
推着秋千的她却说,妹妹,你想看月亮,我帮你射下来,你慢慢看。
小女孩吐着舌头说她说大话,阿爹都射不下来的,姐姐怎么可能。
而今日,她射下了高高在上的太阳。月亮,不能射下来,月亮属于妹妹。
不远万里的侯府内,正在小憩的侯府夫人宴海清突然惊出一身冷汗,她看着落在手心的桃花瓣,忽然一阵心痛:“姐姐,姐姐!!”
宴海清慌不择路地跑着,身后跟着的丫鬟喊了一路,当她跑到被尘封许久的宴家祠堂内,呆呆地望着宴北望那盏熄灭的魂灯,突然掩面而泣,浑身瘫软地倒在了地上,她喃喃道:“对不起,姐姐,我对不起你……”
是夜天降大雨,昆仑山海上有一神人手拿长弓,于归墟中来。
百草堂内,言乐躺在床上,浑身是伤地给师尊发消息:师尊,女仞死了,我好难过,我们做这一切,是不是没有意义?
岚无尘回道:小五,没有选择的妥协跟奋起反抗的妥协不一样,也许改变不了结果,但至少你尝试着改变了。
言乐:师尊,你在哪?
岚无尘:你好好养伤,我找到玉衡仙君的真身了。
言乐惊道:他还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