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认真听课的人在临别聚会上喝得酩酊大醉,讲着胸中抱负,说着去无影宗之后如何守卫人间,为世人打抱不平,平尽天下不公。
而如今,他们成了不公本身,更讽刺的是,同窗的情谊在刺青川口中变成笑柄,言乐的脚步一顿,朝房梁上的一道黑影挥剑:
“刺青川,你虽然没有杀人,可你比任何人都要该死!”
一道火光亮起,言乐的怒火瞬间转化为了神火,逍遥剑剑气伴随着神火,三十二道长剑如三十二道羽箭,朝着刺青川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去。
躲在房梁上的刺青川顿时没了声音,屋顶被剑气划出一个大洞,开了个巨大的天窗。
屋外道魏九喊道:“我的日光符阵已经贴好了,你们快出来!”
言乐、萧晶晶、阮文洛飞出屋外,只见魏九念起咒语,一道刺眼的白光从三人脚下冲天而起,像一只吞噬黑暗的巨兽,把整个屋子照得一片白。
魏九笑道:“这个刺青川身负邪骨,最怕日光,我就不信照不死他!”
日光下,黑夜都显得苍白,可是一瞬间,日光便消散了。
“很不幸,我没那么容易死!”
翻过天窗,刺青川的声音在屋外响起,“既然你们自己找死,就让我的蛊虫们好好饱餐一顿。”
空中飞来无数只荧光蝶,密密麻麻像一条空中的长龙,四人背脊一凉,魏九惊叫道:
“不好,是他的蝴蝶蛊,快跑!”
四人一边用灵力阻挡蛊虫,一边分四个方向遁逃。
言乐用遁地术逃到几丈开外,只见前方一片漆黑中半坐半躺着一人,双手撑地,面朝天空,像一个三折叠的凳子埋在空旷的荒地里,周围围着一片蓝色海洋般的荧光蝶。
言乐没有上前就认出了那人,就是刺青川。
不能再往前了,可言乐的脚此刻一动都动不了。一只蜈蚣悄悄爬上了她的脚踝,在她裸露的皮肤上猛地一扎,没有刺痛,没有流血,她已经浑身麻木得没有任何感觉。
“刀疤妹,跟我走!”
黑暗中的三折叠不见了,言乐抬起脚,跟着一个黑影动了起来,她想大喊,却张不开嘴,直到她的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
黑夜的另一边,萧晶晶只觉得眼前的路越走越窄,似乎已经成了一条绝路,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成为蛊虫的盘中餐时,一条小银蛇出现在她眼前,银蛇吐着蛇信,吓退了赶来的蛊虫。
阿霄望着萧晶晶叹气道:“还有两个人在哪,待会许西洲要来查岗。”
这种时候,谁还在意许西洲会不会来查岗。萧晶晶看着退去的一大片荧光蝶,指着言乐的方向道:“在那,你快去救她!”
阿霄皱眉道:“那你先回去,我一个一个去逮。”
萧晶晶摇头道:“不行,我跟你一起去,言乐一个人我不放心。”
小银蛇吐出蛇信,阿霄不耐烦道:“随你。”
小银蛇在身前开路,蛊虫和荧光蝶如避瘟神一般不再靠近。萧晶晶跟阿霄回到屋前时,只见满地的蜈蚣,言乐不见了,没过一会儿,阮文洛和魏九也跑了过来道:“言乐是不是被刺青川抓走了?”
想起冯衡的遭遇,三人的心顿时凉了起来。
言乐醒来时,眼睛被蒙住了,看不到一丝光亮,身上绑着藤条,刺青川似乎在用一根冰凉的金属在她脸上划来划去。
“你说,这个刀疤画在哪里比较好呢?”
她的一颗心几乎就要停止跳动:“你想要我的脸?”
“不,我不要你的脸,我只想要你脸上那道疤,有伤痕的脸才是最美的。我第一眼看到你脸上那个疤的时候,就不可救药地喜欢上了,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喜欢什么,也许是羡慕,也许是嫉妒,我就想要你脸上永远有那道疤,即使那么丑陋,那么不堪,却还是不可救药地被人喜欢,多么美好的刀疤啊,你怎么就去掉了呢?”
刺青川说得情真意切,言乐只品出一股十分变态的味道:这个人果然不正常啊。
“刺青川,我答应你,在脸上留那个疤,你现在放了我?”言乐在挣扎无果过后,开始骗他。
刺青川沉默了良久。
言乐知道他犹豫了,继续道:“你现在画不可能跟原来的一模一样是吧,要是画错一笔,我稍微歪个头,岂不是破坏了原来的样子?”
“是啊,得一模一样才行,你真的愿意恢复那道疤?”刺青川声音有些飘忽,“很少有人能欣赏那样的美。”
言乐心想,既然师尊能去掉那道疤痕,恢复起来应该也不难吧,她自信地点头道:“我可以的,你要相信我!”
刺青川终于放下防备道:“那我下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要看到那道疤在你脸上!”
言乐点头的瞬间,刺青川解开她身上的藤条,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洞内。
言乐这才发现,她在一个山洞里,山洞的石壁上爬满藤蔓,藤蔓上结满还未孵化的虫茧,闪着幽暗的蓝色光芒。
言乐走出山洞,望着整个洞穴的毒虫,她冷冷地一笑,挥出了带着神火的凤凰三点头,神火所到之处,灼烧着满洞的虫卵。
“刀疤妹,你骗我!”
言乐冷冷道:“上次,你不也骗过我?还有,不要叫我刀疤妹,我觉得恶心!”
“恶心?“”刺青川瞬间破防,“既然你这么讨厌我,那我就把你做成蛊吧,等等,是谁,是谁在你身上种下了情蛊!既然你已经有主人了,那我只好杀了你了!”
无数红黑色蝴蝶从刺青川的邪骨内飞出,直击长空,仿佛一道响彻天际的血色信号。
言乐惊道:“你竟然用自己的身体种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