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
一身黑衣,女身男相的青纹落入舞台中央,望着岚无尘道:“缺个抚琴的,不知这位公子可否为我们配乐?”
岚无尘喝着茶本想拒绝,却又想起昨晚两人因为《万卷书》内的稿子引起的争执,还有一堆把柄在她手里,只好放下茶杯,缓缓起身道:“好,我弹。”
言乐第一次见师尊在外面弹琴,于是对这场演出颇为期待,谁知师尊全程只弹了一根弦水完了,倒是青纹和元莫问演得两泪汪汪,每次相爱相杀的时候听到师尊的琴音,咯噔一下,不难过了,两人恨不得联手把琴师杀了。
言乐旁边三个男人看得呆若木鸡,这,这居然真有人看?
一出《许大帅夜会萧太子》演完,泠娘突然来了兴致,也在台上演起了剑舞,打瞌睡的夜文远顿时醒了,技痒上台,长枪冷剑一顿乱舞,顿时精彩纷呈,言乐觉得花楼果然是个好地方啊,明年也得来。
台下的元莫问见泠娘败下阵来,想要将夜文远赶下去,谁知夜文远兴致正高,怎么都不肯下台,两人在台上斗起了舞,元莫问突然领略到了闻鸡起舞夜家军的实力。
舞台二楼,一人长久地闭目坐着,丝毫不为台下的乌烟瘴气所扰,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直到岚无尘走上楼,开口道:“吴丞相,久等了。”
言乐偷偷跟了上来,只见师尊进了一间茶室,茶室内坐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正是元莫问的父亲吴丞相。她顿时好奇心起,耳朵贴上了窗想听听里面在聊什么。
茶室内,岚无尘见吴丞相临窗而坐,便坐在了他的对面,吴丞相盯着岚无尘,目露凶光道:“我以为是太子要来,没想到来的是你,我与你,恐怕没有什么事好谈。”说罢起身要走。
岚无尘微微一笑道:“丞相,若我出手,覆灭吴家要多久?”
吴丞相俯身望着岚无尘笑道:“你说吧,想怎样?”
岚无尘帮吴丞相倒了杯茶道:“吴丞相别激动,坐下说。”
吴丞相缓缓落座道:“岚无尘,我曾想过跟你联手的,可惜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岚无尘摇头道:“吴丞相,跟我联手,吴家,还不够格。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说,放弃小皇子,全力支持太子,才是如今你唯一的道。”
吴丞相突然笑了起来:“岚无尘,别以为你是剑仙,就能威胁得了我,难不成,你还能杀光所有人?”
岚无尘不动声色道:“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确实想过,要不把所有人都杀了,这样就没有你争我夺,勾心斗角的破事了。”他低头笑了一下,眸色阴沉,突然抬眼恶狠狠地望着吴丞相道,“可惜啊,人是杀不完的,他们会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苟活下来,对人族而言,从来只有亡国,不会灭种。”
即便是老奸巨猾的吴丞相听了这话,手中的茶杯也是抖了一抖,破防地大骂道:“岚无尘,你一个剑仙,亡国灭种这种话,竟说得这么轻松,你置百姓于何地,你置人命于何地?”
岚无尘突然笑了起来,眸色微动道:“吴丞相,问得好啊,置百姓于何地,置人命于何地?难道你敢说,为了世家大族的未来,你们就没有舍弃过什么,那些被你们舍弃的东西,真的能让世家长存,与王共天下?”
“竖子,安敢如此跟我说话!”吴丞相忍无可忍,起身将茶泼向岚无尘,却被岚无尘的保护仙气反弹回去,泼了自己一脸。
岚无尘厉声道:“吴丞相,镇西王吴所畏已经死了!”
“不可能!”吴丞相气得发抖,“你以为这就能吓到我,告诉太子,别逼我,否则,东渊就等着亡国吧!”
岚无尘笑道:“吴丞相,你要不要再好好看看楼下,再这么唱下去,东渊亡得更快。”
吴丞相狐疑地望了岚无尘一眼,往窗外探了探,见那花魁越看越面熟,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元莫问!”
元莫问抬头一看,对上了他爹两只差点掉下来的眼珠,惊道:“爹!”
这一声喊,本来事不关己的吴丞相,一想到刚刚唱曲的人竟是自己的亲儿子,顿时气得仰面朝天,晕了过去!
元莫问刚送走亲爹,就有一个大人带着几个小孩跑到杨柳心门口,将几床被子和吃食扔了进来道:
“把你们的东西拿走,我们不稀罕!”
言乐见了那几个小孩,正是当初元莫问接济的那几人,言乐刚想追上他们,几个人已经跑没影了。
言乐看着阿甜在捡一地的吃食,跟着俯身去捡,一边捡一边问旁边的岚无尘道:“师尊,元莫问是好心的,他们为什么不要,明明都在饿肚子。”
岚无尘没有想到,他昨晚给萧秉承送的消息,今天萧秉承就派人办了吴家人,还帮流离失所的小孩安置了住处。他叹气道:“小五,这些事,就交给你的大师兄去处理,元莫问的路,还有很长要走。你不是想去逛花灯吗?让阿甜先陪你去,我们晚点过去找你。”
言乐点了点头,起身将师尊拉到没人的角落道:“师尊真的想过要杀掉所有人吗,连我也会杀掉吗?”
岚无尘望着言乐那双天真又担忧的眼睛,想要解释自己刚刚不过是为了给吴丞相施压,故意说的那些话,最后他叹了口气,笑着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道:“不会有那一天的,要是真的有,小五除外。”
言乐满意地笑了,她转身拉着阿甜走上了繁华热闹的街市。
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岚无尘不解地问青纹道:“大师姐,你为何还在东渊国,这次的目标到底是谁?”
青纹神秘一笑道:“西渊国未来的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