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宝吓得一溜烟跑了:“你休想拔我的鸟毛!”
言乐想要上前去追,却觉得一阵眩晕,身子一沉,又坐倒下去。安初璟手中已经拿出一颗解酒的药丸,要给她服下,她恍惚间握住安初璟伸过来的手,喊道:“师尊?”
安初璟的手往回一缩,言乐抓得更紧,右手缓缓抬起,想要去摘安初璟的眼罩,被安初璟一把握住手,拦了下来。
一阵冷风吹来,言乐酒醒了一点,凝神望着安初璟那张脸笑道:“安大夫,是你啊,我还以为师尊来了。”
安初璟冷冷道:“你希望你师尊来?”
言乐摇头:“才不要师尊来,讨厌师尊,讨厌死了!”
安初璟皱眉:“为什么讨厌他?”
言乐气得站了起来,俯视着安初璟道:“他总是怀疑我是许栖乐,可我不是,不是那个倒霉蛋。”
安初璟嘴角上扬,目光一凛:“若你不是许栖乐,那你是谁?”
言乐一条腿抬了起来,抵着凳子,俯身贴近安初璟的独眼道:“我……我也不知道……”然后起身朝四周望了望,跑进屋子里,拿出一支毛笔道,“我画……画给你看。”
安初璟望着靠过来的言乐,手指握紧了轮椅道:“你……你要画到哪里?”
下一刻,言乐拿着画笔,在安初璟脸上一左一右画了两株歪歪扭扭的树,颇为满意道:“这,才是真的我!”
安初璟吓得一动不动地问:“你画了什么?”
言乐望着自己的杰作道:“我啊,以后要做一颗树,撑起东山的一片天,才不要跟师尊他们睡在一起。”
安初璟蓦然红了脸:“跟你师尊他们当家人,不好吗?”
言乐迷迷糊糊地摇头:“谁要跟他们当一起躺板板的家人……”说完,睡在了后院的石桌上。
后院的门豁然打开,闯进来一群穿着红衣铠甲的军人,每个人脸上都有一股子辛辣的妖血味,呛得安初璟咳嗽了几声,他遮着脸,望向来人。
一匹银鞍黑马踏流火而来,马背上坐着一个戴着阎罗面具的罗刹。
一股杀气蹿上后背,言乐酒醒了一半,想要起身,却被安初璟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脸上被毛茸茸的东西扫过,身体顿时一动都动不了。
“你就是安初璟?”一个低沉的声音仿佛从记忆深处而来,把言乐身体里的恐惧勾了出来,在暗夜的掩护下心颤了颤。
安初璟望向来人:“我就是,不知许将军找我何事?”
许西洲下马的瞬间,来到安初璟面前道:“你认识我?”
没有一个许家的人不心狠,不手辣,不骄傲,不无一双总是睥睨天下的眼睛,安初璟抬头望向面具下的那双凤眼,那双凤眼仿佛在说:没错,我就是许家人!
“鬼面修罗许西洲,久闻大名。”
许西洲冷冷道:“安大夫为何遮着脸,我们从前见过?”
“许将军,你要小心了!”安初璟刚提醒完,一个烧饼从医馆的屋顶飞了过来,迎面撞上许西洲脸上的面具,如利刃般在阎罗面具上转了很久,被许西洲双手一握,缓缓挪开。
“惊云仙都弟子,一个炼丹药起家的宗门,就凭你一人,也想杀我?”许西洲望着手中的惊云烧饼,反手一扔,将烧饼扔了回去。
屋顶上的中年男子险险躲过飞来的烧饼,对许西洲道:“你们来新亭杀妖族,为何要伤我惊云仙都之人?”
许西洲冷笑道:“因为他们想偷妖丹,可我不许。”
中年男子气得大骂:“仅仅是因为他们想要妖丹,你就杀了他们?”
许西洲冷笑道:“没错,世人皆贪婪,天下皆可杀,更何况,你们东渊皇帝炼丹,却妄想偷我们西渊修士的妖丹。”
几道黑影闪过,四面八方的冷箭飞来,将中年男子扎成刺猬,从屋顶落跌落,言乐悚然认出了那个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男子,就是白日里卖给她烧饼的老板,于是疯狂朝安初璟使眼色,安初璟会意,摇着轮椅过去,将一颗回元丹喂给了他。
安初璟见那男子还有一口气,刚放下心,身后的许西洲就补上一刀,鲜血四溅。惊得安初璟回过头道:“许西洲,这里是东渊国,你……”
“安大夫的情趣倒是颇为独特。”许西洲看了一眼安初璟脸上五花八门的墨水痕迹,转头望向了睡在石桌上的言乐,将安初璟一掌送出门后,他缓缓走向言乐,“我倒更想知道安大夫喜欢的是什么样……”
言乐屏住呼吸默默祈祷:
“不要过来!”
“不要过来!”
“不要过来!”
许西洲猛地转过言乐的脸,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上画了两坨便便,他浑身抖了一下,脸上的阎罗面具再也支撑不住,裂了开来,露出一张石化了的俊脸。
许西洲站在那里良久,缓了好久才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