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乐摇头。

岚无尘沉声道：“几年前，我捡了一个小徒弟回东山，这个小弟子顽劣不堪，却悟性颇高，很快就悟出了剑意，可他悟出的是，杀伐戾气的剑意，在韩夫子的古画阵中，他以心控剑，不知不觉连杀万人，不知疲惫，几乎要走火入魔。我将他救出古画阵，抹去他的记忆，让他在夫子的课堂中学习圣人之道，我要他悟的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第二年，他入古画阵中，不知不觉连杀千人，第三年，连杀百人，今年，若他一人不杀，便是过关。可若他杀一人，便会被我逐出师门。言乐，韩夫子的考试，不是谁都能过的，要是学术不精，很可能会搭上性命。剑修的路，也不是谁都能走的，走不好，堕入魔道，就成了杀人魔。”

言乐好奇地问师尊：“那个小徒弟，是二师兄吗？”

岚无尘点头道：“这些事，你暂时别跟他提，虽然他的记忆被抹杀，但对剑意的理解却在加深。”

言乐心里大骂二师兄，本来萧晶晶跟她说学堂测试全是因为师兄造的孽，她还不信，觉得二师兄背了好大一口锅。如今听师尊这么一说，可算破案了。

岚无尘见言乐陷入深思，不解道：“你此刻，还不回学堂吗？

言乐呵呵干笑，被赶出来了，回不去了，只能搪塞道：“师尊，还不急。”

岚无尘突然问道：“你最近身体可有不适？”

被师尊这么一问，言乐点头道：“师尊，我好像吃东西吃不出味道了。”

岚无尘道：“可能是吃坏了什么东西，还有其他不适吗？”

言乐摇头道：“其他倒是没有了，前阵子会莫名其妙心痛一阵，这几天一点都不痛了，可能是那个毒药的后遗症吧，师尊不必担心。对了师尊，我想去一趟虎跑山。”

岚无尘道：“去那里做什么？”

言乐终于大着胆子坦白道：“去给师尊取些泉水泡茶，等我取到泉水，希望师尊能帮我向夫子说情，不要赶我出学堂，其实，我今日是因为答不上题，被韩夫子赶出来了。”

她哪里是答不上，她是太能答了。

岚无尘并不惊讶，只是垂眸道：“我知道了，你去吧。”

言乐听到师尊的回答，愣了一下，知道了是答应帮她了还是没有答应呢？言乐想着还好自己留了一手，带走了江山，若师尊答应出手，到时候一人一猫双管齐下，还怕韩夫子不投降？

出门后，言乐吃完午饭，高高兴兴地准备好行囊，身后跟着一堆纸人，纸人抬着一只肥猫，浩浩荡荡地往虎跑山而去。没想到行到半路，看到路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言乐不可思议地喊道：“师尊，你怎么在这里，是要跟我同行吗？”

岚无尘望着言乐皱眉道：“人可以走，把江山留下。”

言乐莫名生出一种不祥之感，寻思着师尊为何要留下猫，那只猫却缠上了言乐，朝着师尊喵喵喵地叫嚣。言乐倒是没料到，这只见了数面的肥猫竟然挺喜欢她的。

不知为何，世界安静了一瞬，猫咪没了声音。言乐看到师尊散发的仙人威压，竟然让方圆百里的百兽顿时失声。她心中升起一种恐惧感，就像当初第一眼看到师尊时候的那股杀意，莫名其妙地掠过脑海，让她的心狂跳不止，她看着自己匍匐在地的四肢，觉得下一秒，自己可能会死在师尊的威压下，她用尽最后一口力气道：“师尊，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岚无尘忽然捂住胸口，转身而立道：“你可知道，你带走的是什么？”

言乐看着肥猫道：“夫子的，半条命？”

言乐想了一下自己被夫子追着三条街打的场景，终于再一次望向那只叫江山的肥猫，看着江山身上的虎纹和那张呆萌的猫脸，越看越眼熟，看到最后，她想起什么，心中一紧，吓得浑身一抖。脑海中出现的是一只黑虎，有着跟江山一样的一蓝一黑的异瞳，言乐绝望地想，难道江山是只妖，她竟然想从师尊眼皮子底下带走一只妖？

被纸人抬着的江山突然望向言乐，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认出我了？

言乐这才反应过来，她睁大了眼睛回问：你，真的是妖？

江山喵呜一声，言乐摇了摇头，觉得是自己眼花了，江山明明是一只猫，绝对不可能是黑虎。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起江山，送到师尊怀中，在师尊震惊八百年的注目下，一溜烟跑了！

一人一猫僵在山下，岚无尘望着言乐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她一定是来乱我道心的，走了也好。然后岚无尘将东山脚下刚打开的结界给封上了。

此刻的言乐正心情大好地赶往虎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