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长一直在想着一件事,从低姿匍匐那关过后,这件事就一直堵在他的胸口里。
晚上他是最后一个洗完澡的,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宿舍里很安静。
李元已经在上铺躺着了,周骁和陆银河并排坐在床上,都低头看着智脑。
陈天长走过去,站在了陆银河面前。
陆银河和周骁都抬起了头,两对目光都看向了他。
陈天长嘴张了张,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又小又涩:“对不起......陆银河。”
陆银河没有说话,倒是周骁开口问:“对不起啥?”
陈天长满脸羞愧:“之前我不该那么说你,也不该说你家,更不应该带着朋友一起排挤你、欺负你,我,我很抱歉。”
陆银河沉默几秒,神色很平静:“没事。”
陈天长回忆着之前对待陆银河的态度及所作所为,越想越是难堪、越是愧疚,他那时候那么恶劣,陆银河为什么还要帮助他关心他呢?现在还那么轻易的原谅了他,这让他更厌恶之前的自己。
陈天长鼻子发酸,紧紧抿着嘴。
“你看你,”周骁起身揽住陈天长的肩膀,“人家不是原谅你了吗,别哭别哭,整得好像陆银河欺负你了一样。”
“陈哥啊,别想太多,早点睡觉吧!”李元从上铺探出头来,头发乱糟糟的。
“是啊,都睡觉,明天还要集训呢!”周骁带着陈天长回到床位,等他躺下去还给他盖上薄薄的毯子,替他掖好被角。
“陈哥,晚安。”周骁语气轻佻。
“闭嘴!”
陈天长脸唰的一下就红了,翻了个身,背对周骁。
周骁忍着笑,回去挨着陆银河坐下,指了指陈天长,小声说:“小孩子脾气。”
陆银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看智脑,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旧矿区的宿舍楼矗立在黑暗中,没有灯光,没有人声,只偶尔传出几声平缓的呼噜声。
周骁是被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吵醒的。
那声音不是从智脑里传出来的,而是从楼外,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的尖啸。
他猛地坐起身,打开智脑照明功能就爬下了床。
“起来!”他喊了一声。
陆银河已经在下铺动了,周骁脚还没落地他就已经从床上翻了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发出声响,黑暗中周骁看不清他的表情。
对面的上铺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然后“咚”的一声,是李元从爬到一半的楼梯上跳了下来。
“陈哥,陈哥,敌袭!有危险,快起床!”
“怎么了?”陈天长睡得正沉,被各种动静吵醒明显不开心,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耐烦和愤怒,“什么声音?”
“敌袭警报!”周骁鞋子也顾不得穿了,过去拽起还躺在床上的陈天长,“快走!”
陈天长此时也反应过来了,急急忙忙跟着周骁、陆银河以及李元往外跑。
楼外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所有学生宿舍楼后空地集合!”
张招远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混乱的嘈杂声一时停住,紧接着再次炸起。
“走,楼后空地!”
有几个人喊着,学生们开始往楼梯口涌。
但楼梯口就那么宽,几十个人同时往里挤,瞬间就堵死了。
“别挤!别挤!”有人在喊,但没有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