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夜让人画的,”李承安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九关山只有三条路可以上山,正面这条大路最宽,但也是最容易被发现的。侧面这条小路,虽然窄一些,但胜在隐蔽,还有一条是后山的悬崖,几乎没有人走。”
李莲生看着地图,眉头微微皱起,“殿下打算走哪条?”
“正面大路,”李承安说得毫不犹豫,“我带主力从正面强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带一小队人马从小路绕到后面,断了他们的退路。”
他说得头头是道,实则不然,他从正面大路进攻,万一打不过,救兵也能先救他,万一打赢了,那他就是头等功劳,还能趁机把李莲生搞死在小路上,就说是山匪杀了他。
父皇此次一定会对他这个儿子刮目相看,说不定将来还要委以重任,把皇室的未来都交到他手上。
他抬头看了李莲生一眼,目光里带着理所当然的笃定,仿佛李莲生一定会答应。
李莲生和他兄弟这些年,也看得出他的心思。
李承安让他带人从小路绕到后面,听上去是委以重任,实际上不过是想把他推到最危险的地方。
正面强攻虽然声势浩大,但山匪的注意力本就在那边,走小路的人一旦被发现,就是瓮中捉鳖,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可以,”李莲生开口,“但我有条件。”
将死之人的条件当然要满足,李承安挑了挑眉,“你说。”
“我要一队熟悉九关山的本地人,不要官兵。”
李承安皱了皱眉,“为何?”
“官兵穿着官服,太显眼,还没靠近就被发现了,本地人扮成樵夫或者采药人,混进去不容易引人注目。”
李承安想了想,点头应允了此事。
阿茂得了令,立马去找人了。
屋子里只剩下李承安和李莲生两个人。
李承安靠在椅子上,目光在对面的人脸上来回打量,像是在看一件许久不见的旧物。
“三弟,你真的不打算认我?”
李莲生没有看他,颇有几分眼不见为净的意思。
“你连说话的方式都没变,”李承安摇摇头,“小时候父皇考我们功课,你答不上来,也是这副模样,不卑不亢,不慌不忙,好像天塌下来都跟你没关系。”
李莲生还是沉默。
李承安也不在意,还是自顾自说了下去,“老周头的事,是我不对,那时候年轻气盛,觉得你碍眼,就让人做了那事。后来想想,你其实也没做错什么,只是生在皇家,你表现亮眼,碍了我的路。”
他说着,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懊悔,“阿茂的事,也是我默许的。我那时候想着,你死了就死了吧,反正父皇也不在乎你。”
李莲生的手微微攥紧,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李承安坐直身子,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其实父皇还是在乎你的,你失踪的消息传回京城,父皇把自己关在御书房,整整三天没出门。”
“我知道,你没这么容易死,一直让人在找,半年了,可算找到你了。”
李莲生抬起头看着他,“殿下想说什么?”
李承安像是伪装上瘾了,没从他脸上看见想看的表情,不免感到有些失望。
“三弟,我是真心实意想让你回去。你留在旭城,能有什么出息?当一辈子的账房先生,守着那个小大夫,过着清汤寡水的日子,然后蹉跎一生?”
那又怎样?
这样的生活,是李莲生此时此刻的平生夙愿。
“你要想清楚,你在这里的事,瞒不了太久,父皇迟早会知道,到时候,你是回去也得回去,不想回去也得回去。”
李莲生不认为李承安会好心到这种程度,他巴不得他从世界上消失才对,现在装好哥哥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阿茂找了吴知府,吴知府虽然没有剿匪的本事,但胜在名声不错,很快就把李承安要的人都找来了。
七八个人,个个高高瘦瘦,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在山里摸爬滚打惯了的。
吴知府只是让他们在此等候,有个大人物要领着他们去办事。
他们还以为来的是个将军或者官差,没想到是个穿着青衫的年轻后生,看着斯斯文文,像是读书人,不像是上山剿匪的。
“你就是带队的?”有个不怕生直接上前,问李莲生,语气里又带着几分不确定。
李莲生点点头,“李莲生,刘家绸缎庄的账房先生,不是什么大人物,今日叫你们来,是想请你们带路。”
他们听说刘家绸缎庄丢了一批贵重的货物,想必就是这个刘家绸缎庄了。
“李先生,九关山,那条小路不好走,险得很,一不小心就要摔下山崖。而且那伙山匪盘踞多年,肯定设了暗哨,咱们这么多人上去,怕是还没到地方就被发现了。”
“所以不能一起上去,”李莲生说,“分几路走,两三个人一组,分散上山,到了地方再汇合。”
那人一听,点了点头,这倒是可行,人少了不显眼,山匪就算是有暗哨,也不会对几个采药人起疑心。
李莲生也有私心。
他这一遭要会一会胡首,可法器只能护体不能打架,人太多反而会害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