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你,何止是真心?”
为了保护李莲生,她都抽出肋骨炼制了白骨剑,她也没想过她这双救人的手有一天也会用来杀人。
李莲生看着她,她似乎早就想好了,早就在心里把这些话翻来覆去嚼过无数遍,就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说出来。
所以灯会的时候,才问他,如果有一天跟她分开,会不会找别人。
兰若,只有你,一直都是。
“你怕我知道你的身份就不要你了,”她轻声说,“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怕。”
李莲生想说什么,她却没给他张口的机会。
“我怕你恢复记忆后,会变成另一个人,不再是那个给我煮红糖水、为我梳头、蹲在灶台边帮我生火的李莲生。
我怕你的记忆太重,把现在的你压垮了。我怕有一天你醒来,忽然跟我说,白兰若,我要回去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稳稳地说完了。
“可这些日子,你明明都想起来了,还是会早起给我做早饭,还是会帮我绾发,你没有变,只是多了一段我不曾知晓的过去罢了。”
她顿了顿,垂下眼。
“你不说,我也猜得到。三皇子,坠崖,失踪。那个大皇子,还有他身边的阿茂,你说你不想知道过去,可过去已经找上门了,你躲不掉的。”
寻常人失忆,知道自己是个富家公子,恨不得自己找上门跟家人相认,李莲生还是个皇子呢,家人都找到他了,他也不愿意相认。
真是反其道而行之。
李莲生站在那里,手脚冰凉。
因为他确实怕,怕到不敢告诉她真相,宁愿欺骗她也不肯出现失去她的风险。
“李莲生,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傻?”
白兰若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她原本是想跟他大吵一架的。
他们成婚以来,一直相敬如宾,李莲生对她不差,甚至说得上非常好,早就还清她救他的恩情了。
她也不知能不能打得过胡首,如果打不过,那借此机会跟李莲生一拍两散,也好过将来李莲生为她伤心落泪。
李莲生愣在那里,像是被人点了穴。
“对不起。”
白兰若退后一步,歪着头看他,那双清凌凌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
她怎么忍心跟他分离?
又怎么忍心让他怨恨她?
“不过,你既然骗了我,总归要有点惩罚。”
“什么惩罚?”李莲生问。
白兰若想了想,很认真地说,“罚你每日清晨都要给我梳头,不许偷懒。”
李莲生眼眶一热,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白兰若差点喘不过气。
这算什么惩罚?分明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
“好,”他说,声音闷闷的,埋在她发间,“每天为你绾发,一辈子。”
白兰若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索性不动了,任由他这么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李莲生才松开手。
“兰若,我还是得去一趟驿站。”
白兰若面露一丝不解,“为何?”
他刚刚明明拒绝那个劳什子大皇子,为何还要去驿站。
“李承安那个人,说话是没分量,可他背后站的是整个朝廷。今日他能在门口等你,明日他就能派人来绑你。
他说让你去驿站做客,不是客套,是威胁。我要是不去,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白兰若咬了咬唇,知道他说得没错。
“可你去了,他会不会……”
“不会,”李莲生打断她,“他还不敢在驿站对我动手,我在旭城的事,李承安查得到,别人也查得到。我若是死在驿站,他也脱不了干系。他现在急于求成,最怕的就是别人抓到他的把柄。”
白兰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他,“那你去多久?”
“不知道。”李莲生老实说,“他都找上门来了,应该不是只想叙旧这么简单。九关山的匪患,他解决不了的,需要有人给他出主意。”
“那你就帮他?”
李莲生摇摇头,“不是帮他,是帮旭城的百姓。山匪猖獗,受害的不只是刘家绸缎庄,还有那些走货的商人,还有山脚下那些靠种地吃饭的百姓。九关山的事,迟早要解决。”
他顿了顿,“胡首的事,也要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