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茂接过瓷瓶，手抖了一下，但还是把它紧紧攥在掌心。

“去吧，”李承安转过身去，又看向窗外，“办完了告诉我。”

阿茂应了一声，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夜色渐深，灯会也散了，街上只剩下零零星星的行人，李莲生和白兰若回到小院时，月亮已经升至头顶。

白兰若逛了一夜，有些累了，打着哈欠倒在床上，李莲生拿帕子擦了擦她的脸和手，帮她脱掉鞋子盖好了被子。

做完了这些，他又一个人来到了后院。

四下无人。

想起去沉金楼找胡首时，他知道胡首的妖精后，心里满是惊恐，如今他才是那个让无数妖精闻风丧胆的存在。

他从怀里掏出太乙真人送来的那个布包，催动法力，可混天绫和乾坤圈纹丝不动。

难道是他催动法力的方式不对，可又试了一次，还是没用。

丹田里那股微弱的灵力像是被什么堵住，怎么也涌不上来，他咬了咬牙，额上青筋暴起，可那两件神器依然纹丝不动。

怎么会这样？

可师父从来不做无用的事，他把法器送来给他，一定是因为能派得上用场。

下凡历劫，必先封印神力。

太乙真人似乎说过，劫数未尽，强行解封只会伤了元神。

他暂且收着法器，等时机到了，自然能用。

可他已经决定好找个近一点的日子去九关山。

罢了罢了。

李莲生叹了口气，把布包揣回怀里，忽然听见正堂那边传来闷响。

李莲生的心又猛地提起来，放轻脚步朝前院去。

白兰若睡下了，他也没点灯，只有月光照在地上，白茫茫的一片。

走到拐角处，探头一看，竟然是一群黑衣人闯进了他们的院子。

李莲生的血几乎凝固了。

白兰若向来与人为善，又做了许多治病救人的好事，绝不可能与人结仇。

那只有一个可能，这些人是来刺杀他的。

是大皇子已经发现他了吗？

李莲生靠在墙上，屏住呼吸，目光越过墙角，看清了院子里的情形。

一共五个人。

黑衣蒙面，手持短刃，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森森的光，他们的脚步很轻，动作利落，显然是训练有素。

为首的那个人打了个手势，四个人分散开来，两人朝正房摸去，两人守住院门和窗口。

李莲生攥紧了拳头，他一个打不过这么多个，但白兰若在里面，他不能让他们进去。

他四下看了看，随手抄起靠在墙边那把拿来劈柴的斧头，正要冲进去，忽然看见往正房摸去的黑衣人忽然身体一僵，直直往前栽倒，扑通一声摔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另一个黑衣人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也捂着脖子倒下了。

守院门的人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猛地转过身来，还没来得及举起短刃，银针从黑暗中飞出，精准地扎进了他们的喉咙。

四个人，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全都倒下了。

月光下，他们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嘴唇发紫，喉咙处各有一点细小的红痕，渗出一滴暗红色的血。

为首的黑衣人终于慌了神，往后退了两步，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嘴里低喝一声，“谁？谁在装神弄鬼，快给我出来。”

没有人回答。

夜风吹过，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月光把那四具尸体照得清清楚楚。

黑衣人的手开始发抖，他握紧了刀，转身就往院门跑。

可他的脚刚迈出去一步，一根银针就从正房的门缝里飞了出来，不偏不倚，正中他的后颈。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扑通一声栽倒在地，脸朝下，砸起一小片尘土。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

李莲生看着那五具尸体，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粗重而急促。

对了，兰若，也不知道兰若怎么样了。

他绕过地上的尸体，进了门，见白兰若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根银针，在月光下端详。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石子。

听脚步声听得出来是李莲生回来了，她抬头，“我怕坏人……”

说到一半，白兰若注意到李莲生手里还攥着那把劈柴的斧头，指节用力到泛白，呼吸还没平复，像刚从一场恶战中冲出来。

白兰若的话卡在喉咙里，眨了眨眼，“你拿斧头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