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不急。”胡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脸上,眼神自带压迫感,“你先回去,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别打草惊蛇,那个李莲生,我打算亲自会一会他。”
孙三爷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
大哥都说要亲自出手了,那还有什么搞不定的。
他连忙站起来,弯腰拱手,“大哥亲自出马,那肯定没问题,我这就回去,等着大哥的好消息。”
说完,他快步出了雅间,快入夜了,他要回府找他的美妾了。
雅间安静下来,胡首站在窗前,看见对面的屋檐,目光忽然顿了一下。
一只乌鸦蹲在屋檐上,黑豆似的眼睛正盯着他看,一妖一鸟隔着半条街对视了片刻。
胡首忽然笑了,原来是怨灵啊,不过她快死了,他就不杀她了吧。
蹲在飞檐上的阿欢觉得有一股寒意从尾巴尖直直窜到头顶。
她明明藏得很好,敛了气息,连呼吸都放满了,可这个老虎精还是发现了她。
跑。
阿欢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她翅膀一振,从飞檐上弹起来,拼了命往刘家绸缎庄飞,身后的沉金楼越来越远,可她总觉得有一道目光粘在她背上,冷冷的,像冬天的风。
她飞过两条街,穿过一条巷子,又绕了一截路,确认身后没有人跟上来,才落在刘家绸缎庄前的一棵大树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阿欢?”白兰若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她正站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碗茶水,抬头看着树上的乌鸦。
“你怎么了?怎么慌慌张张的?”
阿欢从树上飞下来,落在白兰若肩膀上,爪子紧紧抓着她的衣领,声音因为害怕还有些发抖。
“他发现我了。”
白兰若顿了顿,“谁?”
难道阿欢真的跟着妖气,发现了旭城有大妖?
“那个老虎精,”阿欢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发现一样,“孙三爷叫他大哥,他的道行比我见过的妖怪都要高深,他看了我一眼,我都觉得……觉得他随时能把我捏碎。”
阿欢虽然法力不强,但好歹是怨灵,能让她怕成这样,绝不是寻常的妖怪。
“他说了什么?”
阿欢把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白兰若。
白兰若听着,手指慢慢收紧,攥着碗的指节发白,“他说他要亲自来?”
阿欢点点头。
白兰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一个妖怪竟然要对付她手无寸铁之力的夫君。
可李莲生身上没什么法宝,他穿的衣裳是她带他做的,戴的簪子也是她戴过的木簪子,其余的都没有。
那妖怪说法术对李莲生无用,她也怀疑过李莲生不是普通人。
他受了这么重的伤,从很高的山崖上摔下来,换作其他人,怕是早就没命了,可他活了下来,还恢复得这么快。
老虎精的话让她不得不面对她一直在逃避的问题,李莲生到底是什么人。
“白姑娘?”阿欢见她不说话,用毛绒绒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你没事吧?”
白兰若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事。”
不管李莲生是什么人,李莲生都是她的夫君,她绝不可能弃他的安危于不顾。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快要天黑了,李莲生还在跟刘恒商讨解决办法,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
“阿欢。”白兰若摸了摸瑟瑟发抖的乌鸦,“你今晚别出去了,就在家里待着,要是那个老虎精真来了,你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了。”
阿欢点点头,没有逞强,她确实害怕那个老虎精,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蚂蚁,随时可能被碾死。
“白姑娘,你夫君是好人。”阿欢说。
“是啊,他是好人,所以好人有好报。”白兰若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转身往李莲生那边走去。
李莲生正站在柜台前,和刘恒对着账本说些什么。
白兰若站在门口,看着他的侧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人是她救回来的,是她娶回来的。
不管他是谁,他以前是什么身份,谁都不能从她身边把他抢走。
谁来了都不行。
因为她会跟他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