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记得什么时候说过要是能开个医馆就好了,自己说完就忘了,没想到他竟然记住了,还记了这么久。
白兰若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她别过脸去,不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模样,声音闷闷的,“谁说我想要医馆了?我就是随便说说。”
李莲生看着她这副别扭的模样,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轻声说,“好,你随便说说,我随便听听。听完了,我就想给你开一间。”
白兰若把脸埋在他怀里,吸了吸鼻子,“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哪样?”
“就是……”她想了想,找不到形容词,“就是让人想哭。”
李莲生的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她耳朵痒痒的,“那不行,我还没走呢,你就哭了。等我真走了,你怎么办?”
白兰若从他怀里退出来,瞪了他一眼,“谁哭了?我没哭。”
“好好好,你没哭,是风迷了眼睛。”李莲生顺着她说,伸手帮她擦了擦泛红的眼角。
白兰若被他这副哄小孩的语气弄得又羞又恼,抬手拍开他的手,“你才是风迷了眼睛。”
李莲生笑着躲开,却不松手,反而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她抬头时,发现他正巧在看她。
他的眼睛很好看,瞳仁是深棕色的,日光落进去,就像是盛了一汪琥珀色的酒。
“兰若,”他低声叫她,“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白兰若的脸腾地红了,这人怎么每次都问?
他们没亲过几回,上回问了,上上回也问了,这回还问。
她别过脸去,声如蚊蚋,“你想亲便亲,问我做什么……”
话没说完,他的唇就落了下来。
他的唇有些干,大概是今日出门忘了喝水,可是很暖,暖得像冬日里晒了一整天的棉被。
白兰若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感觉他的手臂收紧了些,把她整个人都圈进怀里。他身上有皂角的清香,混合着一点点墨水的味道,是这些日子在刘家记账沾上的,很干净,很好闻。
她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犹豫了半天,最后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他轻轻笑了一声,气息拂过她的唇角,痒痒的。
白兰若羞得想推开他,可是他不让,反而吻得更深了些,舌尖一点点描摹她的唇瓣,带着一点试探,一点小心翼翼,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想,这人明明什么都不会,怎么亲起来倒是无师自通?
她的脚有些发软,要不是他扶着,大概就要站不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松开她。
白兰若睁开眼睛,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眼睛比刚才更亮了些,像是有星星落进去,耳根却红得像刚煮熟的虾子。
“你……”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嗓子有些呀,清了清才说,“你脸红什么?明明是你亲的我?”
李莲生被她这么一说,耳根更红了,却还是硬着头皮看她,“我有些紧张,怕你推开我。”
白兰若被他这话逗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脸,“我要想推开你,早就推开了,还用等到现在?”
李莲生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里,低着头看她,很认真地说,“兰若,跟我去旭城吧。”
白兰若愣住了,“你说什么?”
她只想到了李莲生可以选择去或者不去,却没想到她可以跟他去旭城。
李莲生又重复了一遍,握着她的手的力道又紧了紧,“我一个人去,把你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他原本就想说,让白兰若跟着他去旭城,可是又怕她不愿意,才说了这么多有的没的。
白兰若在栖霞岭住了两百多年,闭着眼睛都能走,又不会丢,张了张嘴,“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李莲生说,“都不放心。”
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我不在家,万一你又捡什么东西回来?”
白兰若心虚地移开视线。
阿欢的事她还没跟他说呢。
虽然阿欢现在是只乌鸦,天天蹲在院子那棵树上,除了偶尔叫两声,安静得跟不存在一样。
但李莲生有时候也会絮絮叨叨跟阿欢说一些话。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理直气壮起来,“我什么时候捡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