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颜色你喜不喜欢?”
李莲生走过来,也伸手摸了摸,怕太贵给白兰若带来经济负担,故而一本正经地说,“太素了吧?”
“不素,”白兰若认真地说,“你剑眉星目,穿这个好看。”
李莲生被她这么直白一夸,脸色有些发红,别过脸去,“你觉得好看就行。”
白兰若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老板娘说,“就要这匹,做一身新袍子。”
她又挑了一匹靛蓝的,“这个也做一身,换着穿。”
李莲生见她花钱这么爽快,连忙拉住她,“一件就够了,做这么多做什么?”
白兰若皱眉,“两件哪里多了?你天天去刘家上工,总得有两身换洗的吧?”
“可这也太……”
“别可是了,”白兰若看他还在扭捏,摆出一副马上就要生气的样子,“我赚了银子,本来就是要花的,不花在你身上,花在谁身上?”
她说得头头是道,李莲生被她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由着她去了。
老板娘在一旁看着,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白大夫对夫君可真好。”
白兰若展现出一家之主的风范,“那当然,他是我夫君,我不对他好对谁好?”
老板娘笑得更欢了,拉着李莲生去量尺寸,忙得不亦乐乎。
白兰若站在柜台前,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那匹月白色的料子,心里盘算着再给李莲生做一双新鞋来配这身衣裳。
正想开口问问老板娘有没有合适的鞋面布,余光忽然瞥见一个人影从门外走过。
是周杨。
他今日没穿官袍,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裳,腰间还系着一条麻布带子,脚步匆匆,脸色也不好看。
他径直进了隔壁那家棺材铺子,不多时,便抱着一摞白布出来,身后还跟着个伙计,扛着几刀黄纸和香烛。
白兰若心里咯噔一下。
她走到门口,正好和周杨打了个照面。周杨看见她,脚步一顿,勉强地扯了扯嘴角,“白大夫,巧了。”
白兰若看着他怀里的丧服,又看了看他腰间那条麻布带子,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周大人,这是……”
周杨的笑容彻底垮下来,眼里浮起一层薄薄的雾气,“老师去了,昨日清晨走的,走得还算安详。”
白兰若愣在原地。
孙夫人真是够狠,杀夫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觉得此刻问什么都不合适。
周杨摇摇头,“白大夫不必自责,老师这病拖了许久,大夫也请了不少,都说是油尽灯枯,非人力所能挽回。你能来给老师看病,周某实在感激不尽。”
他说着,朝白兰若拱了拱手,抱着丧服走了。
“兰若?”
李莲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兰若回过神,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量好了尺寸,站在她身后,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怎么了?”
白兰若深吸一口气,“陈老爷死了。”
李莲生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你已经尽力了。”
白兰若点点头,没说话。
她心里莫名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白大夫,”老板娘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这料子还要不要裁?”
白兰若扭头一看,老板娘正拿着那匹靛蓝色的料子跟她确认。
“要,”她看了看李莲生,对老板娘说,“照做。”
老板娘应了一声,拿着料子进去了。
白兰若站在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有些冷。
李莲生把她的手握紧了些,“我们回家?”
白兰若摇摇头,“不回家,去个地方。”
她转身往陈家大宅的方向走,李莲生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去,“去陈家?”
白兰若点点头。
“去做什么?”
白兰若没回答,脚步越来越快。
陈家大宅门口已经挂满了白幡,两盏白纸灯笼在风中摇摇晃晃,门楣上的红绸不知道什么时候撤了,变成了一条大白布。
大门敞开着,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的灵堂。
白兰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正要迈步进去,忽然被人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