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攒。”李莲生也笑,“一年不够就两年,两年不够就三年。反正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白兰若听着这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一辈子。
这个词从凡人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不过几十年。
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让人觉得,好像真的很长很长。
“行吧。”她别过脸去,不让他看见自己脸上那点可疑的红,“那就慢慢攒。”
两人继续往前走,日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那家裁缝铺子。
铺子不大,门脸上挂着块褪了色的招牌,写着“刘记成衣”四个字。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正坐在柜台后面算账,看见他们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账本,迎了上来。
“白姑娘来了!衣裳做好了,我正想给你送去呢!”
她从柜台后面取出一个包袱,打开来,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裳。
是青色的,料子素净,针脚细密,正是白兰若给自己挑的那匹布做的。
白兰若拿起那件衣裳,递给李莲生,“试试。”
李莲生愣了愣,“在这儿?”
“不然呢?”白兰若理所当然地说,“不合身好改。”
李莲生只好接过衣裳,去里间换上。
不一会儿,他走出来。
青色的衣袍衬得他身形修长,腰间系着同色的腰带,越发显得肩宽腰窄。他站在铺子里,日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身上,眉眼温和,整个人像是会发光一样。
白兰若愣住了。
老板娘也愣住了。
“哎哟喂,”老板娘拍了一下大腿,“这……这是刚才那个小伙子?换了身衣裳,跟换了个人似的!”
李莲生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目光却看向白兰若。
“兰若,怎么样?”
白兰若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
“还行吧。”
嘴上说着还行,眼睛却一直黏在他身上,移都移不开。
老板娘看在眼里,笑得合不拢嘴,“白姑娘,你这夫君长得可真是一表人才,这身衣裳穿在他身上,比我挂的那些样衣还好看!”
白兰若干咳一声,别过脸去,“那就这件吧,不用改了。”
李莲生笑着点点头,正要进去换下来,白兰若却忽然说,“穿着吧,别换了。”
李莲生愣了一下,“可是……”
“穿着。”白兰若说,“好看。”
李莲生看着她那副明明想看又假装不在意的模样,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好,听你的。”
老板娘收了钱,又夸了几句,才放他们离开。
两人正要出门,老板娘忽然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布包,塞进白兰若手里。
“白姑娘,这个送你的,算是给你们的新婚贺礼。”
白兰若低头看着那个布包,外面裹着一层粗布,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但分量很轻。
“这是什么?”
老板娘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避火图。”
白兰若愣了一下,“避火图?那是什么?”
老板娘被她这一问,反而愣住了。
她看了看白兰若,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李莲生,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脸上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长了。
“白姑娘,你……你不知道避火图是什么?”
白兰若摇摇头,“不知道。”
老板娘忍不住笑出声来,拉着她的手,把她往旁边拉了拉,确保李莲生听不见,才压低声音说。
“就是那个……夫妻之间阴阳调和的事,怎么相处,怎么……那个。”
她说着,用眼神暗示了一下。
白兰若还是没明白,“哪个?”
老板娘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索性直说了,“就是洞房花烛夜该做的事。”
白兰若这才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
老板娘见她这副模样,笑得更大声了,“哎哟喂,白姑娘,你都成亲了,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白兰若干咳一声,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我当然知道。”
“你知道什么?”老板娘逗她,“知道怎么伺候夫君,还是知道怎么让自己舒坦?”
白兰若被问住了。
她确实不知道。
桃夭那天只说“采阳补阴,别有一番滋味”,可具体怎么采,什么滋味,她一个字都没说。
她以为成了亲自然就知道了,可现在才发现,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老板娘见她这副茫然的样子,笑容里多了几分慈爱。
“傻姑娘,这东西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专门教新婚夫妻怎么相处的。你拿回去好好看看,对你和夫君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