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江树的耳里,是寻常的哥哥妹妹关系,所以那话意思也是这样,她不爱听。
好在许江树还真没听见,他拿起路昭面前小碗装了半碗米饭:“尝尝,吃不惯哥哥带你换地方。”
一听,路昭略微应激来了,她目的才不是吃:“我才不要换地方。”
见她状态,许江树眼皮一动:“为什么?”
“我…”路昭声音顿住几秒,反应过来自己的情绪,将语速放平,“总要尝尝新鲜东西呀。”
“没说不能吃,怕你吃不下饿肚子。”
是她急了,听见换地方就急躁,路昭心虚扫眼许江树,然后低低一声:“哦。”
许江树忽地笑了,像是饶有兴致那般:“我在你心里是很严厉的哥哥?只让你尝尝就换地儿。”
“不是。”在她面前不是。
路昭握着筷子自顾自地夹一块鱼肉。
“有刺。”
路昭把鱼肉丢在盘里,她不爱去给鱼肉挑刺,麻烦,所以不吃好了。
许江树让服务员重新拿了碗筷。
“还有谁要来?”
路昭抬头奇怪看他,许江树身边那群人都是公子哥,怎会来到这些地方?再说了,她挑的这地儿味道不怎么样。
“没有。”许江树说,“只不过有个想吃鱼又不肯挑刺的小姑娘。”
路昭歪着头,灵动的眼睛含着笑意注视为她挑鱼刺的手。
修长白净,骨节分明。
那时候路昭在想,还好许江树没有抬头,她的目光不再是纯粹单纯,只要他看一眼心里立刻明了。
挑鱼刺的过程很漫长,路昭嘴角都没放下过。
“好了。”许江树把装有净肉的碗放在路昭手边,“吃吧。”
路昭夹了一块鱼肉塞进嘴里:“谢谢哥哥。”
灯光照在骨碟上的鱼刺,很细,能不动声色刺进肉里。
饭后,两人重返学校。
到门口,路昭速度无意识地放缓,喊了声:“哥哥。”
“怎么了?”
“你还没陪我在学校走过呢。”
许江树又一次意外扬眉。
对此,路昭心慌了下,生怕许江树要追问下去,她急忙状似无意地补充:“我现在好撑,得消食。”
“这样吗?”
大抵是期待和紧张,路昭眼睫高频地眨着:“当然啊,不然还能干嘛?”
许江树尾调上扬,轻轻“嗯”了声。
夜晚的操场还是有些人,看样子很多都是出去约会后舍不得分开的情侣。
她们有的在塑胶跑道最边上散步;有的在草坪里对着天空闲谈…
路昭嘴角小幅度上翘起来。
她们也散步,犹如像情侣似的,起码在路昭心里是这样的,更况且她目的本来就是这样。
那天的天空灿烂,无数星星好像从天而降地在闪烁。
路昭希望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最好是定格住了。
-
到家已经是十点半左右,路昭洗完澡上床睡觉。
也许是因为今天的事。
当天夜里,路昭做了个梦。
梦到了,她和许江树散步时,在前面那对情侣手牵手时,她有模样学起来。
等她抬头时,撞上了漆黑的瞳孔,里面全都是震惊、错愕,甚至还有不可思议。
接着许江树神色严肃,露出她从未见过的表情,
我是你哥哥。
我是你哥哥,你在做什么?
路昭你在做什么?
我是你哥哥。
……
耳边重复荡漾着这话,她使劲捂住耳朵,大吼着:“你不是。”
路昭从梦中惊醒。
这时路昭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为广泽的陌生号码。
路昭瞥一眼,就放在耳边听对方说:“小昭,明天周末…”
她眼睫下垂,立马掐断卫澜的话:“我知道了。”
卫澜的性子,她知道,拒绝没用,只会来找她次数越来越频繁,干脆见一面应付得了。
“明天中午十一点。”
“嗯嗯。”
电话一挂断,路昭仿佛忘了那通电话的存在。
她心有余悸地从床上下来,走到玻璃窗前坐着,下巴抵在膝盖发呆。
只是个梦而已。
许江树才不会那样对她。
-
次日一早,路昭起床洗漱完,卫澜发来消息提醒她别忘了答应她的事。
路昭眉头轻皱,心里不知道想着什么。
只见她喉咙吞咽了一下,目光才重新聚焦在聊天界面,然而她没有回复卫澜消息。
出发前,路昭给许江树发了消息:【我去路家了。】
路过街边的水果店,路昭让司机停下。她得去买点水果,总不能空着手上门吧,好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见了。
抵达路宅时,正好是十一点。
宅门是开着的,大概是里面的人眼尖,远远就瞧见了车子。
车子进宅,绕过水池,是位路昭该叫叔母的夫人出门迎接,她穿着浅色过膝裙子,发丝盘着,笑容端庄,保养得极好。
车停稳后,路家的佣人忙去后座开门。
路叔母见到路昭手里提着果篮下车,她眯了眼睛,脸上还是笑吟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