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什么?”萧诀若无其事地踏进来。
谢忱若无其事地把信递给他,接过他手中那碗熬得浓郁的药汁,皱着眉头喝下。
气氛一时凝滞。
萧诀的反应好像一只偷吃东西被抓包死不承认的傲娇小猫,信纸在他手中仅存活一秒便被揉成一团丢出去。
崔衍,好得很。
“干嘛丢了?”谢忱假意去捡,路过萧诀身边时故意被他抓住,做出一副可惜的样子,“有人给了我这个,上头寥寥几字,不知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给错了?”
“应是如此。”萧诀顺坡下驴,“这等腌臜物,不是你该看的。”
针灸后谢忱精神头十足,他特别想看萧诀吃瘪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身子感觉如何,可有何不适?”
谢忱眯眼笑道:“没有,应当还能再气王爷一百年。”
萧诀明白谢忱此言是想宽慰他,他此刻并不想要这些,他更希望谢忱能像往日那样扑进他怀里,跟他说:王爷,阿忱害怕,你抱抱我。
“天色不早了,安寝吧。”萧诀熄灭蜡烛,一股强劲力道钳住谢忱的手腕,拉着他往榻边走。
微弱月光透过窗,为屋内笼上一层银纱。
谢忱脱掉鞋袜,侧躺着用手臂支住脑袋,长发散落,另一只手随意拨弄胸前那几缕。
转移话题、欲盖弥彰,怎么可能瞒得过谢忱这只狡猾的小狐狸。
“但我觉得信上字迹隐约在哪儿见过,王爷给阿忱分辨一下?”
“孤没见过那字迹。”萧诀以手为枕躺在外边。
日后定要再练新的字迹。
见萧诀真的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谢忱爬起来看他的脸,趁他没有防备,落下一吻。
这脸还是太好看了。
萧诀忽然说:“太苦。”
“什么?”
“孤是说药的味道。”
“可这是晚安吻,吻过后就不会做噩梦了,阿忱希望王爷今后每一日都能开心,无论我在不在身边。”谢忱困意袭来,声音弱下去,“死前有王爷陪我,我的命就不苦。”
确定怀中人睡熟,萧诀才敢搂紧他。
——
一夜无梦,早晨,谢忱打了个哈欠,影十三在一旁候着。
屋里怎么一大早就一股药味。
“这是老头临走时配好的药膳,说要阿忱哥哥全部喝掉。”
谢忱瞄了一眼碗里的药膳,拿起勺子搅了搅,看上去还不错,但他知道里面加了药,就怎么也不想喝。
“喝吧,不喝王爷会担心的。”影十三看出谢忱纠结不已 ,搬出萧诀来劝他。
谢忱拾起筷子,捞出里面一块肉,咬上一小口尝了尝,竟别有一番风味,不似他从前吃过的药膳难以下咽,意外的开胃。
睡了一夜还挺饿,谢忱三两下吃完药膳,一滴药汁也没剩。
吃饱喝足,接下来就该考虑怎么完成任务了。
“十三,待会儿我们去找王爷。”
影十三道:“太子殿下和风大人来了,王爷在书房和他们议事,议事时王爷不喜打扰。”
那更要去了,说不准和他的任务有关。谢忱还在想怎么说服影十三,这实诚孩子,可能真会拦着自己。
“但阿忱哥哥去,想来王爷不会生气。”
好吧,他先一步说服了自己。
摄政王府书房,萧诀、谢昭、风彦卿都在,门外是十二影卫。
风彦卿为太子办事,已经成为太子手下的得力之人,有什么大事他都会参与。
桌案上放着一块令牌,令牌上刻着“千锋令”三个字。
“江元化发出千锋令,要求今日申时,黑石崖上与王爷及十二影卫决一死战。”谢昭又道,“这千锋令来的真不是时候。”
这些时日,他们也清楚王府发生了什么,谢忱病情急剧加重,真撑不了多久了。此时应对千锋军,会让王爷分身乏术。
风彦卿道:“王爷若是不想应,我们大可派兵去围剿,十二个千锋军难道敌得过千军万马?”
“孤应。”风彦卿说的是一种法子,却不是萧诀想要的。
这些年他一直想收千锋军,把他们分到各营,利用他们强军。军队增强,大堰便能坚不可摧。可景德帝想不到这一点,因此他必须掌握千锋军的发令权。
“安排下去,绝不可出差错。”
“是。”
等谢忱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商议结束。谢昭和风彦卿正从书房内出来,想去看看谢忱,谢忱已经过来了。
“王爷,你们要去哪儿,我也要去。”
谢忱和他们打过招呼,问候几句,等他保住小命,再好好找这两人聚聚。
“孤要去的地方很危险,你待在府中,等孤回来。”
谢忱跑到他身边:“正因危险,我才更要陪在王爷身边。”
谢忱跑得急,身体又虚弱,额头上出了不少汗,萧诀耐心为他擦去。
“让我和你待在一处吧,万一你回来得晚,就见不着我了。”他言辞真切,萧诀动容,却无松口的意思。
谢忱又道:“我想和你同生共死,这是我最后的心愿了。”
天气闷热,浓云遮天,一阵风吹过,带来一场急雨,天地间逐渐只剩下噼里啪啦的落雨声。
几人回到书房。
谢昭见谢忱这般执着,也劝萧诀:“千锋军要对付的是王爷和您的影卫,想来不会对九弟造成威胁,我和彦卿也会竭尽全力保护他。”
萧诀沉吟片刻,道:“温文,孤把他交给你,务必护他周全。”
风彦卿也附和道:“请王爷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