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诀的嘴唇好软,触感温热,比止疼药还管用。谢忱毫无章法乱啃一通,仿佛得到极大的安全感,心满意足地昏过去了。
留下一脸错愕的萧诀,他抬手轻触被谢忱碰过的地方,唇边还留有那人的余香。
“传太医。”谢忱方才醒转,莫不是回光返照。就算生机寥寥,萧诀也想搏最后一把。
太医们在殿外候着,听到传召,一刻也不敢耽搁。
太医为谢忱把脉,原本紧皱的眉头略有舒缓,旋即又皱起。
“怪事,怪事……”太医又搭上谢忱的另一只手腕,观他面有血色,方松了一口气,起身回禀,“王爷,殿下的脉象趋于平缓,急促紊乱之象尽去,似有解毒征兆,可能是先前喂的药生了效,殿下若能再挺三个时辰,危机可解。”
殿内的人全都退去,萧诀替谢忱掖好被角,坐于榻边,看着那人安静的睡颜,眸中晦暗难明。
他明明可以躲开那箭,却眼睁睁看着谢忱扑上来。
谢言之,你可知那箭上有毒,为何要替孤挡?
他明明试探对了,可见他受伤,心中并无半分喜色,反而有种特殊的情愫掺在其中,连他也看不真切。
待确定谢忱脱离危险,萧诀方冷着脸离开,临走时只丢给桃子一句“照顾好他”。
桃子被他恐怖阴沉的脸色慑得大气也不敢喘,只知一个劲地点头。
疼,好疼……心口的伤似被烈火灼烧,疼痛从皮肉一直钻到骨髓深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上酷刑,冷汗迅速爬满谢忱全身。
谢忱哪里受得了这般苦楚,他挣扎着扭动身体,纤长浓密的睫毛如蝉翼般轻轻扇动,疼痛刺激他逐渐清醒。
萧诀早已不在屋中,只有桃子趴在床沿守着他,脸上挂满泪痕。
谢忱不忍叫醒他,只在心里痛骂萧诀是个没心肝的,亏自己还把珍贵的初吻给了他。
后悔后悔后悔!
“虚空虚空,你在吗?”
没有回应。
果然喊不出,谢忱只好把想问的问题在心里默念。
先前他只问攻略失败的后果,忘了问成功以后会怎么样。
【攻略成功后,与攻略对象寿命绑定,达成生死同命结局。】
???谢忱如遭雷击,没记错的话,萧诀比他大很多吧,他还这么年轻,岂不是很亏?
虚空继续捅刀子。
【按宿主原本的身体状况,应该会死在攻略对象之前。】
……谢谢,我还得感激你是吧。
你先前说的惩罚到底是什么?
【为了督促宿主勤奋地去做任务,让宿主受些皮肉之苦,然后帮宿主增加好感度。】
你有什么好办法帮我?
【帮攻略对象挡箭。】虚空就差把宿主废物几个大字写上了。
停停停,这意思是说,就算他没有主动扑上去,他的身体也会不由自住做人肉盾牌帮萧诀挡箭?
【正确。】
你赢了。
谢忱被气笑了,这一气,胸口的伤被牵拉得更疼了。他的手不小心碰醒桃子,桃子揉揉红肿的双眼,见谢忱醒了,喜极而泣。
“殿下您终于醒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本殿下吉人天相,这不是没事嘛。”谢忱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慰,还是自己家的人好,不像某人铁石心肠,他这般想着,面上却未表现出来,“王爷呢?”
“王爷不让我进来,亲自在殿内守了您一夜,刚走。”
守了一夜么,还算有点良心。
“殿下,您饿不饿,我去弄点吃的来。”
“等等!”谢忱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好不容易受一回伤,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不好好利用怎么行,他喊住桃子,“去叫王爷来。”
“啊?”桃子不知谢忱为何突然要见王爷,王爷那等人物,行踪不定,也不是他能找到的,他犯了难,“我不知道王爷在哪儿。”
“哎呀笨,去找他的影卫。”
诏狱内光线昏暗,阴风阵阵,寒气逼人,处处透露出恐惧与绝望。
刑架上一名黑衣刺客四肢被缚,浑身是血,早已辨不出原本模样,鲜血顺着架子滴落到地板上,混合着刺鼻的腐臭。
“审完了?”萧诀面色阴冷,接过影卫手里的箭,一把插进刺客的心脏,刺客浑身一颤,当场气绝,萧诀擦了擦手,走出牢门,“那一箭是他射的?”
“是。”谢昭心道你都杀完了还问我。
“有几个人宁死不从,倒是有一些贪生怕死的鼠雀之辈,吐了个干净。除先前刺杀您的几位大人外,丞相似乎也参与此事,只是证据不足,还不能动他。”
丞相一直是那人的人,总骂萧诀罔顾君恩,祸国殃民,他若不参与,萧诀才感到意外。
“还有一股势力,我已在竭力追查,但尚未有眉目。”
“还有一股势力?”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正说话间,影一匆匆赶来,朝萧诀和谢昭行礼后,对萧诀说:
“王爷,九殿下醒了,说要见您。”
“九弟醒了,我去看看他。”
萧诀制止道:“晚些吧。”
谢昭只得作罢,听说谢忱安然无恙,他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放下了。他的手中拿着一个小瓶子,就是不知这解药还用不用得上,谢昭心下一转,默默把药放回袖子里。
“来了来了!殿下,王爷回来了。”桃子兴奋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