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屏这么些年对凌卿竹的冷落她都看在眼中,其中倒也不乏有她大部分的功劳。也就只有在凌屏这一方面,她才斗得过凌卿竹。
而凌卿竹自幼从凌屏这里所缺少的东西,哪一样不是她故意夺走的?
凌卿竹并不想再对她废话什么,抛却这些回忆,直截了当地又道:“你的侍女阿幔刺杀吾一事,并非你指使吧。”
这话没有半分疑问,全然是个肯定言语。
凌眉眉仿佛这才想起阿幔死前那莫名其妙的行为,以及对自己的诬陷。她来不及悲伤,眼眸一厉,问道:“你如何知晓?”
“就连从你殿内搜到的毒药,也是旁人陷害。”凌卿竹面不改色地开口,“吾可说的不错?”
凌眉眉面色更沉,提起这件事她就想找出凶手千刀万剐!若非那包毒药和阿幔所言,她又如何能落到如此田地?
“阿幔从一开始就不忠心于你,她同椒儿一般,受命另有其人。有人要用这场宴席除掉你的性命——凌眉眉,你觉得会是谁?”
凌卿竹的话再明显不过,而凌眉眉自然也被引入一个怀疑之中。显而易见,邓璇最有可能。
可凌眉眉却仍存侥幸,下意识地为邓璇开脱。她这些年处处受到凌卿竹的压制,行事也愈发不能随心所欲,只有邓璇了解她,早些年就同她达成了合作。
有些事情若非有邓璇的帮助,她还未必能心满意足。
凌卿竹盯着凌眉眉脸上那变换着的神情,心下猜测到了不少,正要再次诱导的时候,凌眉眉忽然张了嘴:“她为何要杀我?”
邓璇出手帮了她多少年,又助她对付了凌卿竹多少年……为何在此时候要杀了她?
“你于她来说早已没有利用价值。”
凌眉眉抬头看去,凌卿竹万般笃定地同她说道,似乎已经知晓了她们之间所有的来往。
凌眉眉自嘲地哈哈笑起来,眉眼都染上了几分死气,她抬手将自己凌乱的发丝都拨到了后面,又随手一抹脸颊沙哑着道:“二妹,小心邓璇罢。”
原来她以为的合作只不过是一场愚笨的利用而已,她还巴巴地认为邓璇是她的贵人,她简直是愚蠢至极。
邓璇如今是三殿下,掩藏多年也只不过是为了重回皇宫,而她凌眉眉所渴望的太女之位,邓璇又怎会不想要?
她只是邓璇的一枚棋子,用来对付凌卿竹罢了。
“你了解她多少,同吾尽数道来。”凌卿竹终于等到凌眉眉吐口,乘胜追问道。
“邓璇此人……心思缜密,同我说过的东西寥寥无几。”凌眉眉垂着眸苦涩不已,“她曾在西蛮待过几年,本是作为俘虏被抓,但她凭自己的计谋冲出西蛮关押,竟是在西蛮那边有了官职,那巴乾便是她的人。其他的……我只知她背后还有人,那人制毒一绝,一直住在京城,并与邓璇常常联系,应当居于皇宫附近。”
那之前狩猎场的鸠鹊,应当就是那人所制。
想到鸠鹊,凌卿竹眼眸一暗,问道:“邓璇可曾与平婉王有过节?”
凌卿竹蓦然提起向瑾叫凌眉眉有些诧异,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摇了摇头:“我不曾从她的口中听见过一次平婉王,她应当同平婉王没有过交集。”
既然如此,那邓璇背后善毒之人,怕是和向瑾年纪相仿,而且相识。
邓璇要对付她,那人要对付向瑾和凌屏,她们二人合作不就是要毁掉如今的皇室?
凌卿竹在霎那间明白了邓璇和那人的意图,她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要离开。
与此同时,凌眉眉站起了身,异常平静地拿走了那盏由甘儿端着的毒药。看着凌卿竹的背影,凌眉眉用最后的力气勾起一个笑容,在酒杯抵在唇边的时候,凌眉眉最后开口:
“防好邓璇,她向来诡计多端。”说完这句,她眼里便满是热泪,不等凌卿竹回应,她又释然地闭眼,声音随风般轻柔:“二妹,望你稳居高台,一代明君。”
凌卿竹脚步一顿却没回头,沉默片刻后只听见凌眉眉“叮”一声将已空的酒盏扔在了地上,毫无声息地去了。
甘儿重新回到身边,凌卿竹才继续向外行去,吩咐门口的侍女回宫交差。
自始至终,她都再未看凌眉眉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