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走孩子的是何人，你可知晓？”凌屏已顾不得其他，一双眼染上几分狠意。

“属下不知。”

凌屏一抬头对上凌卿竹的视线，她眸中的慌张一闪而过，却先捋了捋嬷嬷说的话，发觉并未暴露那孩子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后，她才对凌卿竹说道：“卿竹，此事乃是早年琐事，孤有事要同嬷嬷询问，你且先退下吧。”

凌卿竹转身要去找人的时候，蓦然听见有人敲了御书房的门。

“陛下，”是年儿的声音，“宫里出事了，是同陛下有关的。”

凌屏唤他进来，年儿立即跪在地上道：“陛下，您的寝殿前跪了一女子，她自称是您的女儿，宫里都传起来了，陛下快去看看吧。”

“你说什么？”凌屏喝了一声就匆忙离开。

就连凌卿竹都没想到竟会发生如此之事，她有些诧异，不过依然镇定地转身冲那嬷嬷道：“跟上母皇，去认人。”

嬷嬷赶忙应了，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朝着凌屏的方向走去。

凌卿竹到那边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悄摸在远处偷看，那方才被吩咐离开的几个大臣也站在了跪地女子的身旁，正面色凝重地看着凌屏。

嬷嬷的表情显然是认出了那胎记，凌卿竹垂眸瞧去，还真是她所猜测之人——邓璇。

邓璇一改先前胆小害怕的模样，如今在凌屏的面前临危不惧，一双通红的眼直直对上凌屏的双眸，她道：“陛下，属下也是今日才因胎记而得知此事，不知真假，便求滴血一试。”

旁边的几位大臣在朝中极有威望，也是先前跟随了先帝的人，凌屏不好当着他们的面对邓璇下手，只能压下所有怒意，说道：“谣言罢了，孤为何要试？”

“陛下，属下只想寻个答案。”邓璇跪的笔直，抬手擦掉摇摇欲坠的眼泪，又哽咽道：“并非是为了和陛下攀什么关系，只想知晓自己身体里留的是什么血脉。”

“吾记得，你是邓姑姑的女儿。”凌卿竹就站在邓璇的面前道。

邓璇垂着眼，“回太女殿下，属下打小跟着邓姑姑生活，因邓姑姑喜爱，便认作属下当了女儿。属下一直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何人，早已成了执念——属下恳求陛下，也好了结了属下的一个心愿。”

邓璇在凌屏的脚下重重磕头不打算起来，叫凌屏更是恼怒。偏偏身旁大臣已经开始为邓璇说话，她没法不答应。

但是若滴血认亲，那她就不能再次除掉邓璇，反而要立邓璇为皇女——一个下贱的乐侍之女，凌屏不愿认她。

无论是那年，还是现在。

可她无路可走了。凌屏只能咬着牙对凌卿竹道：“卿竹，你去舀碗水来。”

话音刚落，身旁的大臣却拦下道：“不必劳烦太女殿下，臣去就足矣。”

凌屏心头一沉，这下是真的没有法子了。

待水取来，邓璇迫不及待地咬破自己的手指滴血进去，凌屏才缓缓接过年儿递来的银针，紧皱着眉头刺破指腹。

如邓璇所料，碗中两滴血相凝一体。

她不知是哭是笑，规规矩矩地再次磕头，激动道：“母亲！”

凌屏只觉如今看邓璇一眼都叫自己厌恶至极，可她不好发作，只能冷冷地瞥了邓璇一眼，转头对年儿吩咐道：“给她收拾出间侧殿出来。”

邓璇似乎压根不在乎自己住在哪，她像是对知晓了自己的亲生母亲这件事非常高兴，笑的极其灿烂。

“方才那嬷嬷所说之事，可是对这孩子的？”想起嬷嬷说的凌屏除掉孩子这件事，为首的大臣赶在凌屏动身之前问道。

凌屏佯装平静，“不是。至于这个孩子，孤也是才知晓，连她父亲是谁，孤都不得而知。”

见那大臣还想问，凌屏挥手道：“明日孤会在早朝上将这两件事情说清楚，现在孤还要同这孩子谈谈，几位便请回吧。”

说着要谈，凌屏却连再看邓璇一眼都嫌脏。知晓此事已经不由她控制，她便等着那几位大臣离开后就毫不犹豫地转身，想起什么有了片刻的慌张，立即冲着身旁人低声吩咐道：“传召平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