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凌眉眉嘶吼一声,想要再次求饶的时候,只见凌屏挥手道:“来人,将凌眉眉带回去。”
直至凌眉眉被架着双臂离开,凌屏都背过身再未看过她一眼。凌卿竹略略垂眼,轻声道了句退下,便随侍卫押着凌眉眉回宫。
凌眉眉一见她出来,就腥红着眼想要挣脱,又恶狠狠地怒道:“凌卿竹,是你害我!”
凌卿竹站在她的面前,神情较平日都冷冽几分,口中不紧不慢地道:“若你未有过错,吾不会抓住你的把柄。”
“定是你在母亲身边吹了耳边风,不然母亲不会不救我!”凌眉眉被拖走,却还是叫嚷着。
“你已入死境,”凌卿竹冷声道:“母皇也救不了你。”
凌眉眉扯着嗓子犹如一只怨鬼,所有的怒气都集中在了凌卿竹的身上。可无论凌眉眉如何叫唤,凌卿竹都视若无睹,多少拳头都打在了棉花上。
宫门要关上的那一刻,凌眉眉泛白的指尖死死扣着边沿,一只眼睛透过门缝凝视着凌卿竹,她道:“凌卿竹,终有一日我要让你跪着求我饶命!”
凌卿竹语气淡淡地:“是么。”
她只等着凌眉眉熬不住的那一日,将幕后之人的计划提前逼上日程,她便可早些结束这一切。
*
向瑾今日不曾上早朝,是在定好的时间里要同凌屏商议要事,她进了宫才知晓凌屏竟在早朝上昏迷,赶忙去了凌屏的寝殿看候。
“陛下,发生了何事?”向瑾站在凌屏的身旁,看着她发白的面庞皱着眉询问。
凌屏睁开眸,她正苦恼于凌眉眉的事情,眼见向瑾来了,她眼眸微暗,摇头道:“无事,孤身体有些不舒服罢了。”
向瑾不禁有些疑惑:“陛下平日看着康健,怎得突然晕倒了?”
“许是今日过于疲乏所致。”凌屏一顿,想起什么又道:“你不必如此警惕,就算有人对孤下毒,太医也不该查不出来。”
向瑾这才松了口气:“臣不得不多多留心——她未死还藏了二十多年,定然会设计报复,就算是在宫中也不能放松。”
“宫中戒备森严,她身份不白,进不得的。”
“那对太女殿下下手的刺客又是如何进来的?”向瑾摇着头道,“陛下还是要小心为上,更何况到现在那些刺客的来历都不曾查出,这更是蹊跷。”
听见向瑾提起凌卿竹,凌屏心头微动,她不答反问:“平婉王觉得卿竹较眉眉更适合太女之位么?”
向瑾忽地沉默起来,她蹙眉对上凌屏的视线,略一弯腰,良久才出声:
“陛下何意?”
凌屏随手将自己胸前的发丝都拨到了后面去,发觉向瑾理解错了意思,刚要解释时却被打断。
“陛下与向瑾互为君臣二十余载,自始至终臣对陛下都别无二心,只专心辅佐,从未妄图伸手不属于臣的东西。”向瑾的声音低沉,说的很快,“若陛下觉得臣在朝政上掺和过多,那以后臣着手之事,便由陛下削减即可。”
“孤不曾如此想过,平婉王多想了。”凌屏微怔,叹口气道。
“臣知晓陛下更看重大殿下些,但在太女之位上,的确是卿竹更胜一筹。”向瑾垂着眸开口,“臣没有任何私心,全由事实而论。”
凌屏也是近来才幡然醒悟,凌卿竹的确更适合做一个太女、做一位陛下——甚至比她更适合。
她常年将心思放在凌眉眉的身上,只打算培养凌眉眉坐上那个位子,却不曾想到那其实并非由她决定。太女的争夺也不仅仅是能力的比拼,更是关乎天下的选择。
凌屏知道,她给凌卿竹的关心太少,她愧于心。
“你是卿竹的师尊,自然较孤懂她。”凌屏苦笑一声,心头这迟来的后悔却也无处弥补了。
向瑾没说话,听着凌屏的话只觉得疲惫不已。
凌屏自打做了陛下,这么些年以来越发多疑,甚至只因她做了凌卿竹的师尊便有意对凌卿竹疏离,生怕她从凌卿竹的嘴中得知什么重要的事情而抢了陛下的位子……
这几年更是明显些,叫她不得不尽量推脱许多政务,只为告诉凌屏,她不会有反叛之意。可凌屏不曾察觉,竟是一直对她和凌卿竹更为熟悉而心中存着疙瘩。
“臣只是略知一二——陛下不常同卿竹亲近,便知晓的更少罢了。”
“不知孤现在待卿竹好些,能否弥补的上前二十年所缺?”
向瑾顿了顿,不敢做保证:“陛下大可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