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凌屏沉着声音道。
凌眉眉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乖巧懂事——怎么会行贪污之错?
“臣以为,陛下将手中证据看过再言也不迟。”
那证据被呈到了凌屏的面前,凌屏却生了几分的退却之意,双手碰上也良久都不愿意翻开。
最终凌屏还是没看,只是朝着身旁人道:“唤眉眉过来。”顿了顿,她又道:“也叫卿竹一起。”
凌卿竹早有预料便先到的朝内,凌眉眉后脚也进来了。
“不知母亲所唤何事?”凌眉眉瞥了凌卿竹一眼,问道。
凌屏手中还捏着那大臣送上来的证据,一双眼眸直直盯着下面的凌眉眉,“有爱卿上奏你前些年行了贪污之事,眉眉,你如何说?”
凌眉眉面色一怔,须臾后摇头道:“儿臣从未生出贪污之心,更没有过如此行径,请母亲明鉴。”
凌屏也不知道是该还是不该松口气,但听着凌眉眉如此斩钉截铁的语气,她便下意识宽心几分,握着的东西似乎也没那么烫手了。
“臣还是那句话,大殿下看完证据再否认也不迟。”
凌眉眉顺着声音瞧去,对方正是她之前曾拉拢不得的人,且早已归顺凌卿竹的麾下。于是她登时怒瞪向凌卿竹,咬着牙问道:“什么证据?”
东西被转到了凌眉眉的手中。原本还气愤至极涨红着脸的凌眉眉在粗略扫过几眼后,骤然脸色一白,不出声了。
她又开始从头到尾细看了一遍,越看越拿不住手里的东西。
“劳大殿下看如此之久,还请告诉臣,可是臣搞错了?”
凌眉眉就保持着方才的动作不动,哪怕听见了别人的声音也有些无力回应,她双手发着颤,心口剧烈地跳着,只觉一股冰凉贯彻了她的全身。
“眉眉?”凌屏看凌眉眉也是不对劲的模样,刚要询问就看见她的人如碰到什么烙铁一般猛地将手里的东西扔了出去,整个人瘫坐在地,脸上血色褪尽了去。
“臣恳请陛下决断。”
凌屏对上那大臣的视线,接过身旁嬷嬷捡起的证据,认真看了起来。
何止几年。凌眉眉自打凌屏吩咐她插手宫中事的第二年,就已经开始或多或少地行贪污之举,做的极其隐蔽,不仔细查压根发现不到凌眉眉的头上。
凌屏感觉自己脑中嗡嗡作响,猛地站起身将东西狠狠砸在了凌眉眉的身上:“凌眉眉,你好大的胆子——孤对你太失望了。”
凌眉眉惊叫着跪在地上,胡乱言语起来:“母亲,不是儿臣,儿臣没有……这是陷害,这是诬陷!”
凌眉眉的手就要抬起来指向凌卿竹的时候,凌屏忽地眼前一黑,毫无声息地就倒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陛下!”
身旁嬷嬷惊呼传出,朝中顿时乱哄哄的,一群人想要上前去看却又不敢,便只能围在阶梯下嗡嗡作声。凌卿竹眉头一拧,疾步上前道:“唤太医。”
凌卿竹冷静的声音向来能叫人下意识地听从,话音刚落众人便纷纷停了话语,还自觉地给凌卿竹让出了一条路出来。
吩咐几个嬷嬷将凌屏抬起送回寝殿,凌卿竹才回头对着众臣道:“今日早朝便到这里,吾会伴母皇身侧,各位不必担心。”
“那边劳太女殿下照顾陛下,我等退下了。”那方才呈上证据的大臣冲着凌卿竹一作揖,垂头道。
凌屏的身边有凌卿竹伺候,他们就无需担忧什么,便都一齐告了退。凌眉眉惊慌失措地想要站起身,又低低唤了凌屏几声:“母亲,母亲……”
凌卿竹眯了眯眼,看向准备跟随嬷嬷一起回宫的凌眉眉道:“来人,拿下。”
“你做什么?”凌眉眉蓦然被人架起了双臂,一双眼立即不可置信瞪向凌卿竹,“凌卿竹,你要做什么,放开我——你凭什么命人抓我,母亲都晕倒了,我要去照顾她,你抓我做什么?”
凌卿竹面不改色地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话:“母皇忽然昏厥是因为你,不抓你,难道要等着你给母皇火上浇油么?”
任凭凌眉眉在身后怎么喊她骂她,凌卿竹都不曾停顿半分,径直去了凌屏的寝宫。进了内室,太医已经在把脉,凌卿竹站在身后,等着太医禀告。
“陛下乃是一时气血攻心才导致的昏迷,臣开副方子给陛下服用,过几日便可以痊愈。”
凌卿竹冲他挥手:“去熬药。”
“臣告退。”
甘儿给她端了把椅子过来,凌卿竹随即坐在榻前,看着凌屏那泛着白的年迈面容,对一旁的嬷嬷道:“母皇近日身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