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那么些日子都没查出个结果来，你如今轻易承认，”凌屏自然也不信，“巴乾，你在护着谁？宫中有你们西蛮的细作？”

巴乾忙道：“没有，陛下，此事同西蛮无关！”

咬着牙暗骂自己太过愚蠢，竟是心一急就暴露了太多。巴乾攥着手心，悔恨充斥整个胸腔，他咬破了自己的嘴，含着满口血腥道：“巴乾发誓此事同西蛮无关，只是我对二殿下怀恨，又想让大殿下当上太女后，好让我享尽荣华富贵，才起了恶劣的念头。”

“你真是胆大包天。”凌屏盯着巴乾看了许久，冷喝一声后心头隐隐生出几分不安来，便有些捉急地要定巴乾的罪：“孤下旨，巴乾伤害皇室罪不可恕，明日一早，斩。”

凌卿竹和向瑾同时对上了视线。

巴乾定是知晓幕后之人，但他有意在对凌屏引导，想彻底蒙混过关。

“之前的刺杀和陷害之事，顺着巴乾查下去，彻查他接触过的所有人，分毫都不要放过。”凌屏对殿内多出来的侍卫继续吩咐着，又忽地转身：“卿竹，孤会给你找回公道。”

又是这句话，又是同样地堵住了她的嘴。

凌卿竹毫不在意地应了，反正凌屏肯定是同样的查不出来什么。思索一阵，她觉得这唯一的线索恐怕得从巴乾的嘴里找。背后人精得很，破绽很少，也不知能不能从巴乾这里问出些什么来。

“向云溪，你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孤将你交由刑部的人处置。此后，你不得再入宫半步，并在王府悔过一年，方可出府。”凌屏回首望向在地上面色苍白的向云溪道。

“谢陛下恩典。”

凌屏有些匆忙地让侍卫关巴乾入狱，她先行离开，凌卿竹抬手叫那些人停住，“吾还有话要问，不急着送进牢。”

向瑾看了她一眼，便冲着那几个侍卫指了指洛洛道：“带去刑部，回来再押送巴乾也不迟。”

侍卫领了命，随向云溪一起拉走了。

“二殿下，留口气。”向瑾自然是要跟着向云溪一起去，临出殿前经过凌卿竹时，提醒了一句。

凌卿竹已经踱步来到了巴乾的眼前，反倒是巴乾先开了口：“二殿下是为了赵侍君而要寻我算账，还是为了二殿下自己要审讯我？”

“一直对吾下手的人是谁？”凌卿竹不答反问，“巴乾，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二殿下所言，巴乾听不懂。”

“你倒是嘴硬。吾很好奇，你死也不肯透露出来的，是怎么样的人。”

“没有什么人，一切只不过是巴乾心胸狭隘，为了报复当初二殿下当众羞辱我而已。”

凌卿竹没再说话，也不想浪费口舌。既然巴乾如此嘴硬，那她如此毫无作用的询问都是废话罢了。

要对巴乾动手怕是赵温书见不得的场面，凌卿竹便转身捏着赵温书的耳垂，“温书去外面等吾。”

“二殿下，你身旁那位不过是一市井出身的粗俗之人，何德何能成了二殿下的侍君？”巴乾见她回身同坐着的侍君讲话，也不知起了什么心思，竟开始骂起赵温书来。

赵温书听见这话愣怔在原地须臾，一双乌黑的眼珠子有些僵硬地转了转，心头被这话刺的生疼，就连呼吸也薄弱了几分。

凌卿竹当即面色就变了，一双凤眼恍如能杀人的刀，带着彻骨的寒意和阴戾，生生吓退旁边好几个侍从。她瞬间转身抽出侍卫的长剑，利落地抵在巴乾的脖颈上，鲜血顿时涌出不少。

“二殿下这是因为赵侍君的身份被摊在大庭广众之下而恼羞成怒了？”

“吾的赵侍君出身如何了？”凌卿竹手上使力，似乎下一秒就能让巴乾被抹了脖子。“他比你好百倍万倍，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一个用来和亲的侍君，在吾这里，说你是脚底下踩的泥都是高攀。”

巴乾脸上黑的厉害，却依然逼着自己不要被凌卿竹牵着走，便一闭眼，继续道：“赵侍君的母亲赌博成性，父亲软弱无能，居于京城最烂最脏的废旧地方……如此卑贱的人，怎么能来服侍二殿下？”

凌卿竹正要一剑了结了他，却蓦然被赵温书抓住了手。

回头望去，赵温书面色归于平静，缓缓来到了凌卿竹的身旁，分开凌卿竹的五指后相扣，才转身对巴乾开口：

“不劳巴侍君操心温书身世如何，你也不必煞费苦心地如此贬低温书——这些对温书不会有任何影响。”

巴乾却仿佛没听到一般，跟个疯子一样继续狂喊：“赵温书，你不配为二殿下的侍君。二殿下同你乃是天壤之别，若是识相，就应该知道你卑劣粗鄙的血液不应当同皇室血脉纠葛，你当是回去你肮脏的家中去，不要来玷污皇室——凌卿竹，你是皇女，该休了赵温书如此恶臭之人才是。”

“放肆。”

凌卿竹扔回手里的剑，阴鸷地喝了一声，后却转而温柔的像是两个人一般，捏了捏赵温书的指尖，柔声道：“随甘儿去殿外等吾，乖一点，不要乱跑。”

赵温书很是乖巧，一双桃花眸认真地看了她一眼，点头道：“温书会的，妻主不必担心。”

派了好些人在外护着赵温书，凌卿竹才堪堪放心。她心下了然，赵温书口上虽说不影响，可心里最是在意这方面的事。

凌卿竹打算快点解决了巴乾，便拿过洛洛想要对赵温书下手的长鞭，反手就抽在了巴乾的身上。

背上当即被抽的血肉模糊，巴乾只觉眼前瞬间一黑，疼得他连声音都发不出，倒在地上惨白着脸动弹不得。

凌卿竹上前嫌弃地略略弯腰，看着巴乾那张因疼痛而皱在一起的五官，带血的长鞭在他的嘴上慢慢挪动。

“巴侍君满口胡言，看来这嘴——是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