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和外面总归是不一样的……”赵温书脸皮子薄的厉害,虽然也知道这会没人看见,却还是羞赧的紧。
凌卿竹也不再逗他,正解了自己的斗篷要给赵温书披上的时候,身旁蓦然冲出一个人来。
凌卿竹先有察觉,警惕地朝着一旁退去,刚将赵温书拉过来,面前的人便冲着他们两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位娘子,求你救救我儿子——求求你了!”
面前人的脸都还没看清,赵温书只能瞧见是一老一少的两个男子正在他们的面前磕头。身上穿的是破破烂烂的布衣,发丝凌乱,满身的灰尘泥土,大抵是两个乞丐。
年少的那位还算干净些,头发好且用布条绑着,一双手也较老的白嫩上不少。
赵温书有些紧张地退了退,看不出这两人有没有可能是刺客,便只能抓着凌卿竹的手轻声道:“妻主,给些银两叫他们走罢。”
回头看了一眼依然瓢泼的雨,赵温书只能祈祷真的只是来寻求钱财的人,可千万不要对妻主不利。
凌卿竹还没去拿荷包,地上的老些的就忽地抬起了头,否定道:“这位娘子,我们并非是来求财的。”
赵温书盯着那人看了好半晌,那番灰头土脸的模样叫他莫名生出了几分熟悉感。
他身旁的少年拧巴着脸要站起身,一双手拽着身旁男人的胳膊想要离开,却被对方拨开,诚恳地看向凌卿竹,继续道:“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无论是叫他作暖床的还是夫侍……只要能救下他一命就足够了……求求你了,这位娘子。”
面前男人再次磕头,凌卿竹眉头紧皱着,抓住身旁已经愣住的赵温书的手便打算离开。
可没想到赵温书像是被定住了双脚,凌卿竹抓着他也没叫他动弹一分。凌卿竹转头看他,“温书?”
赵温书面色骤然变得煞白,抓着凌卿竹的手不自知地用上了劲,嘴唇张了又张,死死看着再次抬起头的男人,最终嗓音颤着道:“……爹爹?”
一瞬间只剩下死般的寂静。
凌卿竹拧着双眉重新将凤眸放在面前的男人身上。
这就是赵温书的父亲?
赵父面色僵了许久,反反复复盯着赵温书的面容打量了许久才确定下来,一双手局促地都不知道要放哪,唤他道:“书儿?”
没等赵温书回应,赵父擦掉眼角的泪水,一把抓过身旁少年的手,迫不及待地道:“来,祥儿,这是你的哥哥,快来认认。”
赵祥早就站起来了,他对上赵温书的眼眸就立刻撇了开来,赵父着急忙慌地起身向赵温书介绍着:“书儿,这是你还未谋面的弟弟,他叫赵祥。你、你们有机会相见,真好……”
话还没说话,赵祥又是抓着赵父的手朝着亭外拽去,似乎对于赵父求助的这件事情赶到了极大的苦恼。
赵温书还没从见到赵父的状况下回过神来,如今又被赵父告知自己有一个弟弟,便更是愣神。
眼眶早已泛着红,凌卿竹叹了口气将他揽入怀里。赵温书抓着她的衣袖,好一会才问道:“爹爹,你们……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他想问的太多,却最终只说了这句话。
“你娘一直在赌,这次输的更多,便又将祥儿送了出去。”赵父攥紧了赵祥的手,“不想再经历丧子之痛,我便带着祥儿跑了出来。可身上没有多少银两,只能乞讨。那群要债的还总是穷追不舍,如今是真的没了办法,才想着寻人求助,没想到遇见了书儿你。”
赵温书其实也猜得到。母亲是个赌徒,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赌场,无论有几个孩子,都能被她当做筹码送出去,然后继续去赌。
“书儿,你之前逃是对的……只怪我没用,护不住自己的孩子。但现在看你好好的,我就放心——这位是你的妻主吗?”
赵父早就看见赵温书和凌卿竹穿着不菲,肯定是大户人家,不然也不会拉着赵祥跑过来求助。只是这位娘子看起来一副不好说话的模样,看人的眼神也是冷冽不已,叫他有些害怕。
赵温书的手还被凌卿竹握着,他对上凌卿竹关心的眼眸,凑近了几分才微微点了头对赵父道:“是。”
“太好了。书儿,那赶快救救你的弟弟吧。”
赵父眼眸睁大不少,几欲又要给他们跪下,被赵温书伸手抓住胳膊,“爹爹,你莫要再跪!”
“书儿……”赵父眼眶含着热泪,又想说什么的时候,却被一旁的凌卿竹打断:“雨已停,回去再说。”
赵温书再次被凌卿竹抱住了冰冷的指尖,他的泪水终归是没能掉下来,看着赵父和一旁赵祥穿着单薄的模样,将只湿了外层的斗篷递给了他们。
“爹爹,如此冷的天气,别冻坏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