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京城医药世家的不少,但他们没有人能做出解药。”
“小生的师父自是与他们不一样的。”
见面前人不愿同自己多说,凌卿竹便也就不打算再问,但还是存着几分警惕,拿起那冰凉的瓷瓶道:“为何帮吾?”
她与这人只见过一面,就连名字都不知道。
那时与他匆匆一见,自己倒是想招他入自己的宫中去给赵温书教书,但他早已是凌屏定好的人,只说了三言两语就作罢,自此从未再见。
就这一面之缘,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归根结底算来,帮二殿下的应当是师父,而并非是小生。”莫咏思斟酌片刻后,如实说道。
“此言何意?”
“一切起源于鸠鹊。师父曾吩咐过,听见这个名字便去寻他拿解药。”
凌卿竹眉头一挑,竟有些辩不来他话中是否掺了假。
毕竟此番言语着实有些引人怀疑。
难不成他师父会预言,知道鸠鹊会再次出现,所以早就做好了准备?
“若解了此次危机,吾如何感谢你师父?”
“小生先替师父谢过二殿下的好意,但着实抱歉,师父很少见人,二殿下有此心意便足够了。”
看着莫咏思站起身又跪了下来,凌卿竹也不勉强,只道:“既然如此,那便劳烦你有机会替吾对他道声谢。”
“小生一定传达到。”莫咏思的额头贴上自己的手背,说道。
她对这人的师父的确有些感兴趣,但听其言语也知道是不想透露太多消息,便收了所有的心思,打开那瓷瓶,倒出一个黑乎乎的药丸来。
那药丸看起来像是极其苦涩的模样,但凌卿竹拿起来闻了闻,却只有一阵花香,半分苦味都没见。
当着莫咏思的面吃下那解药,凌卿竹没感觉到任何不适,更是连一点感觉都没有,而左手上的那抹红色依然存在。
莫咏思立即道:“一刻钟后需得二殿下去沐浴,在水中将毒散发尽,待手上的血色消失,鸠鹊才算彻底解开。”
凌卿竹眉头微皱暂且信了,唤他起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眼前的人作揖道:“小生姓莫,莫咏思。”
“如今在给阿姐教书?”
“是。”
“果然如此。”凌卿竹朝着他略略颔首,低声说了一句。
“既然二殿下已经服下解药,若无其他事的话,小生便告退了。”莫咏思表情无甚变化,只是看着凌卿竹的眼眸似乎染上几分试探,开口道。
凌卿竹嗯了一声,目送着莫咏思离开后,转身去唤了甘儿烧热水供她洗浴。
一刻钟到了,凌卿竹准时将自己泡在了热水中。雾气让她眼前都有些模糊起来,但却不曾感觉到自己身上如何挥发体内鸠鹊,又反复看着指尖的血色,也没有感觉任何消失的迹象。
直到心头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感,凌卿竹双眉一拧,抬手按着胸口,呼吸有些急促了半分。
掌心灼热地贴着心口处,那滚烫的温度却没能缓解这痛意丁点,反而欲有加重的趋势。
指尖捏的有些泛白,凌卿竹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浴桶的边缘试图缓解,却没什么作用,反叫自己生出一层冷汗出来。凌卿竹平稳着气息慢慢站起身,手还没伸出去,喉头便是一股腥甜涌上——
“咳……”
一大口黑血从凌卿竹的嘴中吐了出来,落在地面上鲜红的极其刺眼。
惊奇的是,心上的疼痛感在这一口鲜血呕出后竟是开始渐小了,直至疼意完全消失,凌卿竹才拿起一旁放置的帕子擦了嘴角。
额头上一层薄汗被凌卿竹抬手擦去,她缓过神来,靠着浴桶看着自己的左手。
那一抹血色消失了。
凌卿竹终于松了口气,闭上眸掐了眉心,又想起莫咏思此人,便是有了些许惋惜。
等她洗浴完后回到寝殿,赵温书正侧着身子朝着大门这边,凌卿竹放轻了动作上榻,没想到还是叫赵温书被吵醒了。
赵温书半睁着眼看凌卿竹躺在自己身边,下意识地捉住了她的袖子,低声几乎是呢喃地说道:“妻主,你来啦……”
“嗯,睡觉。”凌卿竹抬手环住他的腰身低声道。
赵温书大概是半梦半醒着,不自知地低头蹭了蹭凌卿竹的肩膀,乖巧地应了一声,便再次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