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随着起身行礼,垂头道:“恭迎母皇回宫!”
“免礼。”凌屏着一身红黑长袍走了进来,面上还带着几分赶路的疲惫,顾不得去和两个女儿叙旧便来到几位使臣的面前:“不知使者昨日前来,孤恰好外出,有失远迎,还请几位海涵。”
“陛下客气了,是我们唐突,但这一趟前来着实讨到了一场不快。”为首的使臣面色不悦道。
“哦?可是孤的两位皇女招待不周?”
坐上高台的凌屏静静听完了使臣关于刺杀一事添油加醋的陈述后沉默须臾,低眸看向台下站着的两个女儿,询问道:“使者所述,可一字不差?”
凌眉眉有些犹豫地朝着凌卿竹的方向瞟了几眼,还故意叹了口气,便让凌屏的眼神都移到了凌卿竹的身上。
“看到的,的确如此。”凌卿竹立在台下对上了凌屏的双眸,“但事实并非。”
“陛下!”使臣忽然有些张皇地打断了凌卿竹接下来说的话,走上前一步道:“那刺杀之人乃是二殿下的侍君,我等认为此事不应听取二殿下所言——我们也有理由合理怀疑,刺杀之事是二殿下指使她的侍君所做。”
凌卿竹在他们意料之外地没有应声,只是平静地听完了他说话,后又仿佛预料到凌眉眉也要开口,便将视线偏向了另一边。
“母亲,那人确确实实是赵侍君,但赵侍君早已失宠多日——”
“谁说他失宠了?”凌卿竹不想再听凌眉眉的虚假之言,只似笑非笑地看向凌眉眉,反问道。
凌眉眉着实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嘴张了半天忽地不知道如何开口,最终只能愣愣地吐出几个字:“都、都这么说。”
“你如此说,岂不是更有指使的嫌疑!”那使臣自以为抓住了凌卿竹的空子,指着她叫道。
凌卿竹没承认也没辩驳,就无表情地盯着面前的使臣看,直叫对方不自在,躲避凌卿竹的眼神也还是满身刺挠的感觉,只能看向凌屏。
“赵温书何在?”凌屏面色不改道。
“刚送回殿。”凌卿竹回道,“他在狱中被动了私刑,现在昏迷不醒。”
“孤还不曾审问怎么就动了刑?”凌屏直直看向为首的使臣,似乎带着几分斥责之意。
“是牢中下属不知天高地厚下了手,已经抓起来了。”凌眉眉抢先道。
凌卿竹就看着凌眉眉和使臣这一伙人如跳梁小丑一般要把这件事情扯在她身上,不慌不忙地听他们附和完,只觉得无趣,还是记忆中的那个套路。
终是听不下去了,指尖在手背上不耐地敲了几许,凌卿竹打断他们的说话,薄唇轻启道:
“母皇,儿臣听闻西蛮有一独门制药技术,能让一个人在十二个时辰内断了气息停了心跳——同死人的表现无异。但过了时间此人就会恢复如初,没有任何影响。这药……好像是叫‘假死药’吧。”
凌眉眉和使臣一派从听见凌卿竹的话时便脸色大变,瞬间都慌了神,站在原地就被拆破了所有伎俩,从头到脚都凉的彻底。
凌卿竹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无意冒犯,只是这事实在不可能属温书为之,所以想到了这一可能。”
凌眉眉掐着指腹让自己回神,额头上的一层薄汗也来不及擦,咬着牙给使臣使眼色。
“这药我们也还在刚研制阶段,还未有成品,二殿下真是异想天开了。”对方竭力掩盖着自己的慌乱,装作一副说笑的模样看向凌卿竹,但眼底的恐惧却展露的一清二楚。
“是不是异想天开,等一等便知晓了。”凌卿竹背过了手,满眼胜券在握:“距离昨日使者死去也快要十二个时辰了,劳烦几位将那位死者抬出来。”
他们皆没想到凌卿竹竟能知晓假死药的存在,本有好几条路可让计划行得通,却被凌卿竹这一番话捉住了命脉!
“那便先对不起死者了。”凌屏也发觉了不对劲,面色冷了下来,吩咐人去搬了“尸首”。
凌眉眉敛下阴霾的眸子,袖中缩着的掌心已经出了不少指印血痕。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再一抬眼却又是一副圆滑模样且带着几分赞赏语气道:“二妹真是见多识广,既然有这回事,那便等等看。几位使臣还待等候几时,若假死药非真,再继续解决也不迟。”
显然这些使臣已经乱了阵脚,一听凌眉眉这话就知道也没有任何缓兵之计了,却也没法挣扎,只能等着漫长的时间流逝而去,一直到他们中间的那个“死人”蓦然恢复了气息,弹坐而起。
俨然一副诈尸的模样,凌卿竹离得最近,也是对其视若无睹的唯一一个。
凌眉眉倒是心急撇清自己的关系,立即站了起来指着使臣道:“好啊!你们竟然做如此行骗之事,让我等受此大辱——说是来交和,你们到底是何居心!”
“我们……我们……”使臣全都跪了下来,结结巴巴地将方才临时想的说辞都道了出来:“我们只是因西蛮这份低微求和感到不满,所以才出此下策,但绝没有任何反叛之意,是我们愚昧蠢笨,请陛下饶恕!”
好几个人跪在身旁求着饶,凌卿竹眉眼微抬,只吐出了两个字来:“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