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林北坐下来,点了一杯美式。
周小雅打开录音笔,放在桌上,然后翻开笔记本,看了看上面的问题,抬起头,看着林北:“我不按提纲问了,可以吗?”
林北愣了一下:“可以。”
“你的新歌《冬藏》,写的是什么?”
林北想了想,说:“写的是藏起来的东西。”
“什么东西藏起来了?”
“很多。”林北说,“记忆,情感,人,事,物。那些你以为你忘了的、但其实一直在那里的东西。它们在冬天藏起来,在春天又会出来。”
周小雅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然后问:“你休息了一个半月,是为了找这些东西吗?”
林北想了想,说:“不全是。休息是为了让自己停下来,不是为了找东西。东西一直都在,不需要找。需要找的,是看东西的眼睛。”
周小雅又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要想很久,好像不是在记录,而是在翻译,把林北的话从一种语言翻译成另一种语言,从声音翻译成文字,从瞬间翻译成永恒。
“有人说你的新歌太安静了,在这个时代不会有市场。你怎么看?”周小雅问。
林北笑了:“我不看市场。市场太吵了,我不想听。”
周小雅也笑了,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笑。她的笑容很好看,不是那种刻意的、训练过的、为了镜头而笑的笑,而是一种自然的、发自内心的、像春天的花一样绽放的笑。
“那你听什么?”周小雅问。
“听自己。”林北说,“听心里面的声音。那个声音很轻,轻到很容易被外界的噪音盖住。但如果你安静下来,你就能听到它。它一直在那里,从你出生到死亡,从不停止。它会告诉你,你是谁,你想要什么,你应该去哪里。”
周小雅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关掉了录音笔,合上了笔记本,说了一句让林北意外的话:“今天的采访,我不会发出去。”
林北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你说的话,不适合写成文章。”周小雅说,“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好到我写不出来。我的文字配不上你的话。”
林北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我记住了。”周小雅站起来,伸出手,“我会记住今天你说的每一句话。它们会在我的心里藏起来,等到合适的时候,再出来。”
林北握住了她的手,还是那么凉,还是那么紧。他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觉得她像一棵冬天的树,光秃秃的,看起来很孤独,但下面有根,深深地扎在土里,等待着春天。
一月二十五日,林北接到了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