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被看见,哪怕只是因为我头发的颜色。”
宋青唱到最后一段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但他没有哭。他忍住了,把眼泪化成了歌声里的力量,让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倔强的、不肯低头的骄傲。
全场起立鼓掌。林北在后台听着,心里涌起一股骄傲。那是他的朋友,那是他的战友,那是一个从练习生时期就被打压、被否定、被要求“正常一点”的人,终于在这个舞台上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第七位出场的是程越。
程越跳了一支现代舞,配乐是他自己录制的一段钢琴曲。他的舞蹈像一条河流,有时湍急,有时平缓,有时撞上岩石溅起水花,有时流过平原安静无声。他的身体在舞台上舒展开来,像一朵花在延时摄影中绽放,每一个动作都精确而优美。
第八位出场的是苏棠。
苏棠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没有戴眼镜,头发散落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完全不同的人。她走到舞台中央,在钢琴前坐下,然后开始弹唱。
她的歌叫《看见》,和她之前说的一样,写的是从“不被看见”到“被看见”的过程。但真正让全场安静的,不是歌曲本身,而是她在歌曲中间插入的一段独白。
“我曾经是一个不被看见的人。”苏棠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在学校里,老师记不住我的名字;在公司里,同事叫不出我的代号;在人群中,没有人会多看我一眼。我以为这就是我的命运,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透明的、不被看见的人。”
观众席上安静得像深海。
“但后来我明白了一件事。”苏棠继续说,“不被看见,不是因为我不好,而是因为我没有给自己机会被看见。我一直躲在角落里,等着别人来发现我。但这个世界不会主动发现你,你要主动站出来,站在光里,说‘我在这里,请你们看我’。”
她停了停,然后说出了最后一句:“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变好了,而是因为我终于敢了。”
全场安静了三秒钟,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有人在哭,有人在喊苏棠的名字,有人在用力地挥舞着粉色的灯牌。
苏棠从钢琴前站起来,鞠了一躬,走下了舞台。
在后台的走廊上,林北拦住了她。
“你那段独白,”林北说,“是你自己写的?”
苏棠点了点头,推了推鼻梁——又忘了没有戴眼镜。
“很勇敢。”林北说。
苏棠看着他,眼神里有了一种少见的柔软:“谢谢。”
第九位出场的是陆之珩。
陆之珩的舞台是所有选手中最华丽的。他请了二十个伴舞,用了最复杂的灯光效果,设计了最精巧的走位和编排。他唱了一首快节奏的舞曲,歌名叫《破晓》,写的是一个人在黑暗中等待黎明、在绝望中寻找希望的故事。
陆之珩的表演无懈可击。他的声音稳得像一座山,他的舞蹈准得像一台机器,他的表情管理精确得像一个程序。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千百次的打磨,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反复的推敲,每一个音都经过了精准的计算。
全场观众被他征服了,掌声和尖叫声混在一起,像一场小型的海啸。
林北站在后台,看着陆之珩的表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才是冠军该有的样子。
第十位出场的是林北。
“林北!林北!林北!”全场观众开始喊他的名字。绿色的灯牌在观众席上亮起,像一片突然绽放的草地。
林北深吸了一口气,走上了舞台。
他穿着那件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一双旧皮鞋。没有伴舞,没有华丽的灯光,没有复杂的道具。只有他一个人,一把吉他,一支麦克风。
灯光暗下来,全场陷入黑暗。
然后,一束追光灯打在他身上。
他开口唱了第一首歌——《路人甲》。
“我走在人群里,没人会多看我一眼……”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当初的自嘲,没有了后来的释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更丰富的东西。他把这四个月的所有经历都唱进了这首歌里——海选时的忐忑,复试时的不安,分班仪式上的选择,训练时的汗水,被黑时的委屈,被支持时的感动,走到今天的坚定。
所有的情感都融在他的声音里,像一杯被反复冲泡的茶,每一泡都有不同的味道,但每一泡都保留着茶叶最本真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