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现场观众,他彩排的时候我就在,唱得特别好,根本不是修音的。”
“能不能不要跟风黑?拿出实锤来啊。”
这些评论下面清一色的回复:“水军滚出去”“收了多少钱”“脑残粉”。
林北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
他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假的,告诉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但那些字眼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每一根都扎得很深。
他想起了一句话:在互联网上,真相还没有穿好裤子,谣言已经跑遍了全世界。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电话,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林北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喂,请问是林北先生吗?我是《娱乐星周刊》的记者,想就网上关于您的黑幕传闻做一个采访,您方便吗?”
林北直接挂了电话。
电话刚挂,又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他直接关机。
他坐在床边,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窗帘没有拉严实,一束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他盯着那条金线看了很久,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大约过了十分钟,有人敲门。
林北打开门,看到苏棠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她今天没有戴眼镜,一双眼睛直接暴露在阳光下,看起来比平时大了不少,也显得更加锐利。
“猜你没吃早饭。”苏棠把塑料袋递给他,里面是豆浆和饭团。
林北接过来,没有说话。
苏棠自顾自地走进房间,扫了一眼四周。林北的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桌上堆满了乐谱和录音设备,墙角放着一把吉他。苏棠的目光在吉他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林北。
“你关机了?”
“嗯。”
“明智的选择。”苏棠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来,“现在所有媒体都在找你,开机就是找死。”
林北咬了一口饭团,味同嚼蜡。
“你知道是谁在背后搞你吗?”苏棠问。
林北摇了摇头。
“我查了一下。”苏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黑你的那个博主,上个月发过三条关于陆之珩的正面报道。两周前,他发了一条微博说‘今年的冠军已经内定了,是某个大公司的练习生’。昨天你的黑料爆出来之后,他连发五条,全部是指责节目组黑幕的。”
林北皱了皱眉:“你是说,背后的人是陆之珩的团队?”
“不一定。”苏棠说,“但至少有两点可以确定:第一,发这些黑料的人对节目组内部的情况很了解,不可能是普通网友;第二,你的黑料爆出来的时机太巧了——就在你第一轮公演拿了全场最高分之后。你是目前最大的黑马,动你,就是动所有素人选手的希望。”
林北放下饭团,靠在床头上,盯着天花板。
“你想过没有,”苏棠继续说,“为什么是你?四十个选手,为什么偏偏是你被盯上了?”
林北想了想,说:“因为我是素人,没有公司撑腰,最好欺负。”
“没错。”苏棠点了点头,“而且你是素人里表现最好的,威胁最大。把你搞下去,既除掉了一个强劲的对手,又警告了其他素人选手——没有背景就别想出頭。”
林北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陆之珩那天在走廊上说的话——“你做到了,你让所有人看见了你。”他做到了,但也正因为做到了,才成了别人的靶子。
在这个舞台上,被看见,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
“你打算怎么办?”苏棠问。
林北坐直了身体,深吸一口气:“不怎么办。继续比赛。”
“你不回应?”
“回应什么?”林北说,“说我海选没有作弊?说我和江若瑶没有暧昧?说我不是任何人的亲戚?这些东西,我说了也没人信,越描越黑。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舞台说话。”
苏棠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那就好。我还怕你扛不住要退赛。”
“退赛?”林北苦笑了一声,“那不正好中了他们的计?我偏不退。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招。”
苏棠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行,那我先走了。记住,这两天不要上网,不要接陌生电话,专心准备下一轮比赛。第二轮是团队对抗赛,你们组准备好了吗?”
林北愣了一下。他差点忘了——第二轮比赛不是个人赛,而是团队对抗赛。四十名选手分成八组,每组五人,进行团队对决。而他的组员,除了陆之珩之外,还有另外三个人,其中一个就是苏棠。
“还没开始准备。”林北老实说。
“那你得抓紧了。”苏棠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什么事?”
“陆之珩昨天发了条微博。”苏棠说,“他没有提你的名字,但发了一句话:‘谣言止于智者,真相自在人心。真正的实力,不需要靠抹黑别人来证明。’”
林北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