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中，尤尔是乘坐在萨拉瑟的背部飞回来的。

蓝龙的背部比他想象中要宽阔得多，脊椎两侧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坚实，竖起的背棘之间的间距适中，尤尔坐在其间，刚好能以它们为稳固的支撑点。

手指扣住棘刺，坚硬的角化物在掌心里传来微凉的温度。

和以前坐在爪子里的感觉完全不同。

风从身侧掠过，视野开阔无边，整片天空都属于他们。

金色的发丝在气流中向后飘扬，尤尔迎风伸手，云雾丝滑地从他的指缝间流淌而过，只留下一丝清凉的触感。

“坐稳，小心掉下去。”萨拉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因为飞行的缘故比平时更低沉了一些，带着气流震动胸腔时特有的那种共鸣。

他的飞行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龙的背部只会让最信任者接触，作为一条从来没有载过人的龙，萨拉瑟需要点时间去适应。

到达山洞，尤尔单手撑住龙背的边缘，一跃而下，膝盖微曲，轻巧落地，像一只轻盈的猫。

落地之后他转过身来，伸手在萨拉瑟的鳞片上拍了拍，抬起头，轻快道：“萨拉瑟，你想听个故事吗？”

故事并不复杂。

兰西帝国，偏远星球的少年在孤儿院长大，学习成绩并不优秀，但精神力等级极高，对精神力的运用也远远超出了同龄人的水准，最终进入了第一军事学校的机甲学院，并从中脱颖而出。

“现在的新生比我们当初差远了。”讲到学院的部分，尤尔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学长特有的、半真半假的嫌弃，“如果我今年上场，让他们一只手都能拿下第一。”

萨拉瑟趴在他的金币堆上，下巴搁在前爪上，安静地注视着尤尔。

“嗯，我信。”

往后的故事便不如前面顺利了。

拿下学院第一的少年毕业后进入军队，凭借出彩的战斗表现成为小队的队长。

作为机甲驾驶的硬性门槛，精神力等级将无数人拒之门外。但有一些人发现，异兽体内的变异因子提取出来后注射入人体，有几率改变精神力，突破了原有的上限。

“帝国高层的权贵，一直想要寻求精神力的提升。”尤尔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像一层薄薄的冰封住了水面的波纹，“他们暗中进行违规实验，并拉拢支持二皇子以图谋皇位，好获得未来更多的支持。”

国王年迈，身体状态日渐下滑。表面的朝政安稳之下，暗潮涌动。二皇子需要支持者，权贵们需要未来的靠山，而精神力的提升是他们手中最重要的筹码之一。

于是那个计划被一步步地推向了实施——需要试验对象。

需要一批不会被注意到的、消失了也没有人会追究的人。

一次日常的清剿作战中，他们小队的行动路线被泄露。

尤尔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声音轻了下去，“现在想来，我们小队中的成员都没有什么背景。要么和我一样是孤儿，要么家中亲人少，要么已经和亲人断绝了往来，不再联系。”

他们是最好的试验对象。

那些变异的、不属于正常人体的组织顺着神经往上爬的时候，他的右臂不得不进行截肢。

“之后，大皇子的人找到了我们，摧毁了研究所，将我们救了出来。”尤尔略过那些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经历，“但想要迅速反击，必须要用到机甲。”

机甲需要大量的萤石，想要大量收集又不惊动而二皇子的人，几乎不可能。

所以不得已之下，他们将萤石收集的目标放到了帝国之外，放到了奥萨星系那片混乱的、没有法律没有秩序的三不管地带。

尤尔说到这里，目光落在萨拉瑟身上，声音带上了真实的、暖暖的笑意，“只是没想到，过程会这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