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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小说网 > 和黑莲花道长山居后 > 第40章 40

第40章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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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这是明晃晃的挑衅,自是忍无可忍。迎着那片冰刀一般的注视,他一向谨言的嘴巴却失了桎梏。

“国师慎言。她自幼是我青梅,以后就是……”

“以后如何尚无定数,更不是你魏家说了算。”

江道灼起身朝他走去,步子迈得很稳,在夜色中发出发沉的声响,极具压迫之感。

“山中亦如朝堂,皆是本座领地。”

他居高临下,抬起一手压住书生瘦弱的肩膀,感受着对方微僵的身躯,上位者之威严淋漓尽显。

“以后她想做的事,我帮她做,她想平的冤,我替她平。而你……”

江道灼顿了顿,嘴角冰冷的弧度更深。

“当好你的客人。”

魏源出了一身的汗,当压在肩上的那手离去,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京城谁人不知妖道厉害,此番与他单独交锋,他亦是勇士。

李初棠坐于堂内,饮完半壶凉茶,才得疏解。

正此时,两个男人谈笑风生一起回来,她松了口气,提壶给二人倒茶。

“寒舍简陋,魏二哥哥委屈一下,今晚和大壮一起睡东屋。”

“他睡东屋我睡哪里?”观澜忙道。

李初棠看他一眼,有点为难。

“今夜月明星稀,是我轮回清修之假期,正须观澜助我突破重天。”江道灼转而看向魏源,面露难色,“啧,这可如何是好?”

魏源从善如流道:“道长在此清修即可。我下午拜祝神庙,见其中一隔间内有竹榻,可在此过夜。”

“那怎么行?”

李初棠还想继续说,正被江道灼打断:“如此甚好。”

“良辰将至,观澜,还不随我前来。”

说完,他掀帘而去。

“魏二哥哥,实在对不住。”

李初棠还想解释,魏源却一笑了之,转而安慰她许久。

“我知你心善,但我男儿之躯,睡哪儿都无妨。你莫要自责。”

李初棠知晓他善解人意,并未多想,随蓉儿拿了被褥给他,又将破庙隔间收拾一番,勉强能下脚住人。

说来惭愧,这是她初来破庙时,和小白同塌而眠之地。

现在看着还挺亲切。

魏源自不知李初棠心中所思,只见她对着一个破榻傻笑,心中越发奇怪。

直觉告诉他,妖道和棠妹妹关系匪浅。

这番感受,在李初棠走后,他说给了贴身小厮启明。

这便是今日心中滞闷难受的缘由。

他非生妖道的气,气的却是棠妹妹对妖道的态度。白天以“未婚夫”的身份反击妖道,故意说“昔日情郎”这种暧昧字眼,便是为了试探此人。

对方还未着急,她却先急于解释,红着眼睛蹙着眉头,生怕江道灼误会。

他与玄真妖道并不熟络,但与棠妹妹却自幼相识。她一向性子和缓,从不轻易与人争执,更不会那般急切言语。

除非对方在她心里有分量。

魏源心细如发,又身在局外,定然旁观者清。

棠妹妹把江道灼看得极重,举手投足间满是自然的亲昵。

无论堂中饮茶,还是亭中用餐,她眼神总会无意间瞟向妖道,似乎对他……很是信任。

而她自己毫无察觉,竟不自知。

这是魏源唯一值得庆幸的点。她自幼便对情爱懵懂,于男女之事分外迟钝。

可一想起他们两人默契和谐的身影,他心里便烦闷不已。

若这场景放置京城,多少是个私通的罪名。

他忏悔似的将这个难听的词语剔除脑海。

怎么能这么想棠妹妹。她心思纯真,只是受了妖道蒙骗而已。

不只他,启明也看在眼里,忍不住道:“小的立在亭外,天黑看不真切,可总觉得李家小姐和那人……在打情骂俏。”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

“放肆!”

果不其然,主子立刻恼了。

李家大小姐在主子心中什么分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当初魏家碍于形势悔婚,但在主子心里,她一直都是自己未过门的媳妇。

魏源不许任何人亵渎她。

启明话锋一转:“公子何必在这边受苦,不如带李小姐回京,再做打算。”

“妖道手眼通天,带棠儿下山需小心行事。”

他此番前来,势必要带她下山,但国师手段高深,又不许棠儿离去,这便难办了。

“下山之事需从长计议,眼下只好留下。”

魏源嫌弃地看了眼竹床。

最让他疑惑不解的,便是江道灼对棠儿的态度。

此人迷惑圣心,臭名昭著,但私下是个情色不沾之人。

为何会对棠儿这般在意?

难道棠儿握住了他的把柄?

思及此,魏源更加疑惑。

对于江道灼的过往点滴,朝堂众人无论如何也查不出分毫线索。

只知他是南疆人,也曾是前任国师冲神道长的首席大弟子,因此初来京城就受到了皇帝的赏识。

这么多年,无数人明里暗里要害他性命,却总能被他轻易化解,转危为安。

既然神秘到没有丝毫破绽,又岂会被棠儿轻易抓住软肋?

魏源百思不得其解。

启明思索片刻,打破沉静:“小的明白公子所虑。山中遇见国师属实意料之外,不如将他活着的消息散布京朝,到时候自有人来山中取他性命。他一死,何愁不能带李小姐下山?”

“不可。”魏源道,“若误伤棠儿又当如何?”

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纵然记恨妖道,但决不能让棠妹妹涉险。

启明傻眼:“那该如何是好。”

魏源叹了口浊气:“下山之事需徐徐图之,侍卫那边安顿得如何?”

启明答道:“我让他们藏于暗处,按兵不动,只听公子吩咐。”

“好。”

魏源颔首。

他今日颅内烦杂,注定难以入眠。

另外一边,江道灼也颇为不快。

似是揣着心事,怎么也睡不着。

睡在房梁之上的观澜终于按耐不住,悄无声息溜了下来。

自主上胡扯什么彻夜清修起,他就知道这晚一定不太平,这才未雨绸缪,忍着困劲在他发疯前过来安抚。

观澜凑他跟前,悄悄问:“主上可是为小海棠的事发愁?”

怪不得白若虚总说观澜是他肚里的蛔虫,江道灼一个眼刀甩过去,观澜顶着压力道:“我看小海棠不像喜欢魏源那厮。”

江道灼立刻支棱起来:“你也这么觉得?”

态度转变过快,饶是熟悉他的观澜也不觉一惊。

江道灼忽然想起了她数日前提到的择偶标准,起身眯眼道:“谦谦君子少年郎,博古通今、温柔有礼,爱笑,有酒窝……”

“魏源有没有酒窝?!”

一惊一乍,吓了观澜一跳。

“她喜欢有酒窝的?”

江道灼笃定:“她亲口所言。”

观澜闻言,心一沉。

完了,这下全完了。

他一拍脑门,“她该不会喜欢我吧,她可不能喜欢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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