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和箭雨隔绝在外,很快水匪们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头目命众人跳下山坡。
此处山林环绕,这山洞通往何处,尚不可知。
有人迟疑道:“附近有阳明山,那可是国师的道场……”
进洞搜寻并不是权宜之计。
头目红眼大喝:“烧火用的家伙,还没用完!”
众人即刻会意。
雨就算再大,山洞也淋不到。此番断然不能让两人活着回去!
他们一边和蛇蟒对峙,一边取来烧火用的松油和树枝,一股脑往山洞里扔。
水匪头子扔火把进洞,旋即燃起了大火。
熏也要熏死他们。
山洞幽深黑暗,悠长不见底。
江道灼横抱着她,“知道下山有多好玩了?”
李初棠捂着胸口,意识模糊:“你早就来了,对不对……”
他冷嗤:“不算太蠢,不然没人给你收尸。”
对方并没有说话。
江道灼只当她无地自容,径直沿着漆黑的洞穴往里走。
少女难耐至极。
体内的热流自小腹窜起,一波波蒸腾而来,与胸口的刺痛交织成难耐的酥麻。
李初棠从没如此痛苦过……
不一会儿,她的头垂了下去。
江道灼步子一顿。
“喂。”他掂了掂怀里人,“醒醒。”
李初棠垂着睫毛,眉心微蹙。
她似乎睡着了,脸色潮红,唇色惨白,胸口不知何时染了一道紫红的痕迹。
当时情景急乱,许是被毒箭擦伤了。
还没等他唤人,又闻到了烧焦的味道。
江道灼骤然回眸,看到了燃起的火光。
他眸光一寒,收起神思,抱着少女直奔洞穴深处。
李初棠的情况不容乐观。江道灼不知跑了多久,额尖直冒冷汗。
这里仍是石壁之内,但越发宽敞,上方缺口处露出几缕天光。
偶有雨滴落下,映出灰暗的光阵。
火焰一时不会冲来,他将人放倒在地。
借着顶部昏暗的光线,看清了她的伤口。
衣襟处一道竖向的血痕,应是在洞口推开他时,所毒箭剐蹭。
她看上去状态不妙,似是中毒之状。
江道灼眯睛细看,以出血量来看,伤的不深。
他手指稳健,毫不犹豫地撕开了她的衣领。
他提起腰间银匕,划破里衣,掀开单薄布料。
最深处,是一件染了血的鹅黄肚兜。
下一秒,匕首隔开系带,动作迅疾,毫不拖泥带水。
冰冷雨点自天洞而下,落在她的额头。
李初棠忽而惊醒,努力抬起眼皮。
周身的感官仍在麻痹之中,一个模糊的人影笼罩身边,好似一道坚固的城墙,稳稳护住她。
“这是……哪儿?”她混沌道:“我……死了吗?”
“他们是不是……追过来了……”
“你、你不要管我,快跑……”
人在最柔软的时刻,总会吐露真情。
混沌中,她断断续续说了许久。
一个低沉的声音答复:“有我在,阎王不敢收你。”
李初棠头脑昏沉,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晕乎乎的,痛苦和欲念在脑海里挣扎,拉扯着她仅剩的一丝理智。
她从没这么狼狈过,也从未如此接近过死亡。
当一个人极致虚弱时,委屈和恐惧就会决堤而来,她不自觉流露出柔弱,眼睛一热,流出滚烫的泪水。
“小白……”
她看着眼前人,竟然生出几丝不舍。生命流逝之时,身边陪伴的是他。
“你有时……侯真的好气人,但我……一点也不讨厌你,我、我知道……知道你待我真、真心的好……”
胸口的毒素和体内的情.欲交织在一起,刺激得她想死。
“不要管我,我不要连累你……”
恍惚间,眼泪滚滚而下。
她语无伦次的话,好像在给他交待遗言。
“大壮,我、我是太师府的长女,这次……回京,为了给祖父平冤。我求你,如果我折在这儿,你能不能帮我……”
她声音愈来愈小,直到江道灼听不清。
“若你能回去……帮我敲登闻……鼓,我竹屋里留了一千、千两……银票,就在枕下,是给你的……你不要管我……快跑……”
江道灼听着她语无伦次的琐碎之言,心里反而踏实了不少。
清创、上药。
李初棠倚靠在他怀里,只觉身体里的痛楚正在剥离……
安静的洞内,偶有雨点回声。
除去似有似无的水滴声,便是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缠绵又炽热。
江道灼利落地处理着伤口,过了一会儿,她的感官逐渐回笼。
李初棠最先感受到的,是胸口舒适的触感。
凉飕飕的,一点点抚平她体内的躁火。
不知是潜意识对他依赖,还是药物欲念作祟,她好像被男人凉爽的肌肤吸引,只想靠近他一点,再近一点……
于是,李初棠伸出双臂,不自觉环住他。
“别动。”江道灼动作一顿,轻声提醒,“挡光了。”
他在处理伤口,由不得她乱来。
李初棠听话地放下手,强忍着躁欲。
贴身的肚兜已被扔到一边,眼下雪肤外露,她每一呼吸,那处就跟着起伏。
伤痕位置极其微妙,她稍一动,都会影响敷药。
谢天谢地,伤口很浅,他涂抹上南疆秘制的药粉,便能解开毒素。
多年来,他随身携带药物的习惯。此时,正好解燃眉之急。
他手法极轻,划破的血痕逐渐被白色的药粉填充,雪肤和药粉融为一处,再无区分。
处理完伤口时,他动作一顿,接触雪肤的指尖无意识蜷缩。
高度集中的精力一松,他才清晰意识到自己看到的是什么。
许是靠得太近,蜷缩的指尖不可避免地剐蹭到她温热的雪肤。
“嗯~”
少女身子酥麻一颤。
江道灼喉结滚动,呼吸都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