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何等人物,怎会为了女人不顾生死?
想清了这点,一群人目光凶狠的看向李初棠。
一人扯着她的头发,将刀刃抹到她的雪颈上。
远处的江道灼不是没看见。
他眯起眼,指尖石子无声收紧。
他绝不让她死,可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李初棠靠自己也能化险为夷。
相处数日,他不是没有看到少女的韧劲,她绝不是任人宰割的弱女子。
江道灼屏吸凝神,目光锁住她每一寸动作。
树下的李初棠压下紧张,镇静道:“我有他的信物。”
她垂眸看了眼腰间一对银铃。
水匪扯下来细看,果然是国师的物件。铃铛上面繁复的纹路并非产自中原,而是南疆秘物。
李初棠紧闭双眼,一颗心到了嗓子眼。她从没经历过这等生死一瞬的时刻。
耳边传来质问:“你当真是他女人?”
她立刻说:“是!他可喜欢我了!”
这话掷地有声,甚至盖过了哗哗雨声。
江道灼一怔,把玩石子的手指随之一紧。
旋即,滚烫又复杂情绪直冲颅顶。
我的女人……
很喜欢你……
心里荒谬重复一遍,险些把他气笑了。
可不知为何,听到这句廉价谎言时,心口那处似被火苗轻轻燎过。
而后传来一阵隐秘而不自知的受用。
江道灼垂眸,看向树荫下那抹倔强又娇小的倩影。心头怒火和阴暗的餍□□织一起,缓缓攀升……
雨越下越大。
她不懂为何这些人要杀小白。他明明只是国师府的小吏。
还是说,这些人是国师派来的,一来清理门户,二来杀她灭口?
这群水匪流寇若是为国师卖命,那就说明,外祖家的冤案也和妖道有关!
李初棠心里一团乱麻,危急时刻脑子嗡鸣不止。
危机关头,颈间寒芒一撤。
她再睁眼,只见这群人恢复淡定。
银铃又救了她。
一旁亲信道:“大哥,该怎么办。”
老二折在了破庙,副手迟迟不归。
头目握紧长刀,手背青筋暴起,“等!”
生命攸关的不止李初棠,还有他们这些亡命之徒。
若没完成任务,节度使不会放过他们。
雨水撒下,打在这群人的身上,徒增狼狈。
李初棠缩在树下,尽量靠近树荫。只有雨没有雷电,她还算安全。
她悬着一颗心,也在等小白。
只要有他的地方,再危险也是安全的。
潜意识里的想法往往都是心里话。当她意识到这点时,自己都纳闷。不知从何时,她对他生出了百分百的信任和期盼。
江道灼倚靠在树上,指尖懒懒勾着腰间红绳。
那双杏眼,骗得过别人,骗不过他。
明明手掌发抖,还要装作镇定模样。
倒是倔得让人起了顽劣之心。
想让他来救场,他偏不出场。
夏日茂密的树林将他遮盖得完美。江道灼勾起一丝浅笑,每每逗弄她时,心情总是大好。
从皇城冷宫到南疆药窟,一路走来荆棘丛生。
他适应了苦难和痛楚,哪怕如今一人之下,他也很少流露这等愉悦情绪。
李初棠不知道江道灼就在眼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水匪头目踱步的速度越发躁乱。
这次出来,上头给了期限。他们筹谋太久,今日是最后时限。
“弟兄们呢,都叫过来?”他怒道。
把风放哨的人从四面八方回来,如果国师来找人,一定会被他们发觉。
可惜毫无所获。
以国师的做派,不可能这么慢。
头目看向李初棠,目光森然。既然钓不上鱼,饵料便再无用处。
“杀了。”
他一发话,马上有人拔刀而来。
“等等!”李初棠慌得大喊。
亲信揪住她的头发:“有什么遗言,赶紧说!”
“刚刚……刚刚有人没回来。”李初棠结巴道,“有人去了冷泉方向,没回来……”
她说完,众人皆是一惊。
水匪们互相扫视,数着人头。
“大哥!刘二和王五不在!”
有人道:“我记得刘二先去把守泉水,后来……”
头目额头冒汗,自言自语:“后来出了点动静,我让王五查看。”
亲信一哆嗦:“怎么回事?”
雨水哗哗而下,一群人淋成了落汤鸡。
冰冷的雨滴拍打着脸颊,好像在无情嘲笑这群傻瓜。
亲信急道:“大哥,我们被他耍了!”
又有人道:“那人已经来了!只是他暗我明!”
此话一出,水匪们慌作一团,东张西望。
灰暗的苍穹中,雨水落下,打湿了茂密的树林。
荒野之中寻人,谈何容易?
水匪头子薄怒,眼下正是破釜沉舟之际!
若不能背水一战,横竖都是一死。
他越是危机,越是冷静。
头子摸出袖中药瓶,朝李初棠走去。
既然他不愿意出来,那就给他最大的刺激。
他倒要看看,国师大人愿意当缩头乌龟,还是本就喜欢自己的女人受辱?
众人望着主心骨,一时不知他是何意。
李初棠慌道:“你要干什么?”
“放心,死不了。”水匪扼住她的下颚,拔掉瓶塞。
暗处的江道灼眉头一拧。
那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