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盯住李初棠,宛若盯着一块肥肉。
抓这个嫩的,多半能握住国师的软肋。
这只是他的猜测,但京城谁不知道,玄真道人不近女色,国师府上下连个女眷都不曾有。
他竟然愿意和这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同吃同住,没有奸情鬼都不信!
只要擒住了她,不管大火能不能烧死江道灼,他都会自露行迹。
届时一同送他们上西天!
水匪头子心念转动,手上猛然加力。
蓉儿惨叫一声,她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是这人对手。
市集里扮作山民的贼寇亮出钢刀,围拢过来。
李初棠插翅难逃。
来者不善,可为何拿蓉儿相胁?
她手无缚鸡之力,直接抓她不是更好?
李初棠压下种种疑惑,指尖狠掐掌心: “要杀就杀,一个丫鬟而已!”
她抬头高喊,态度决绝。
蓉儿一愣,望向自家小姐。
李初棠不动声色地递去一眼,蓉儿即刻会意。
“我呸!”她怒道,“你个没良心的,我为了你出生入死,你这样对得起我嘛!”
李初棠道:“你不过是我买的物件,我现在不要了!”
她转而对周围贼寇道:“你主子多少佣金让你们如此卖命?本小姐不缺钱,我两倍的价钱给你们!”
周围贼寇眼神松动,目光齐齐看向高处的头领。
水匪头子怒目直视:“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看来他们要的是活口。
若想活捉她,便是要以她为质。
李初棠瞳孔皱缩。
小白能力超群,寻常人碰他无非送死。所以对方想以她为突破口?
他们的目标是小白?!
李初棠心跳加快,明明自身难保,却仍为他担忧。
李初棠握了握手腕,这里有她藏好的袖箭。
山居以来,她一直没有摘下。
她微不可查地看了蓉儿一样。
与此同时,朝高处射去:“死丫头片子!受死!”
她嘴上骂的蓉儿,射击的却是头目。
水匪头子哪知道她藏有暗器,又被这话带偏。毫无防备之下,大腿被袖箭刺中!
蓉儿会些拳脚,趁机轻巧脱身。
临逃跑前,意味深长的看了小姐一眼。
她是要她回去报信。
蓉儿不懂,为什么小姐危在旦夕还要关切那个疯子道人。
但她必须回去,告诉他们有诈。
她使出吃奶的力气逃窜,可身后并没有人追赶。
贼寇的心思本就不在她身上,他们要的是李初棠,放个丫鬟回去报信也好。
李初棠手中袖箭有限,轻易不能再用。她挣扎两下被这群人抓住。
头目自高处跳下,掰开她的袖口,要夺袖箭。
“放开我!”李初棠剧烈挣扎,趁机扯开袖中的雄黄粉。
袖箭被掳走,她再无还手之力。
蓉儿沿着山间小径一路狂飙,她吓得不轻,眼底洒出泪花。
她从没经历过如此险境,视线渐渐被泪水遮挡。
视野朦胧之际,她撞到什么,摔倒在地。
蓉儿揉着眼睛起身,还没看清眼前人,就听到熟悉的男音。
“你家小姐呢?”
江道灼停住脚步,额尖的冷汗滑到下颌。
蓉儿定睛一看,宛若看到救星。
她摇荡的一颗心总算沉稳下来:“我家小姐被不知哪里来的贼人掳走了。”
“带路。”
江道灼眼底浸着屠戮一切的厉光。
蓉儿小跑着跟在他身后,不知为何,他冷静得让人害怕。
她道:“就在市集那边……”
话音刚落,对方施展轻功,不见人影。
李初棠被贼人缚住双手,一路拖拽着往山下去。
这群人熟悉山路,计划十分周全。
她听见议论声,一个个都是江南口音。
头目声音烦闷:“那边烧得差不多了,怎么还不回信?”
计划里兵分两路,他们市集发难,另一伙放火烧庙。
副手忐忑:“难道庙里那位……没死?”
现在还没回信,不知国师是死是活。死了最好,若活着,就以李初棠掣肘。
李初棠默不作声,观察水匪头子的神色。
众人提及白若虚,似乎很是恭敬。他们明明做足了准备,仍是不信他会落网。
李初棠暗道奇怪。
一人壮着胆子道:“头儿,庙里那位真会来吗?”
头目揣了他一脚,“不信你去报信!”
“有他的宝贝在,他不想来也要来。”
几人哄笑,目光□□地看着李初棠。
头目骂道:“还笑得出来!”
国师和这娘们儿只要不死,他们脑袋都是悬在脖子上的。
李初棠心里虽怕,但也明确了线索。
这些人是要害她和小白。思及此,她将手上最后一抹雄黄粉不经意涂在了树干上。
空荡荡的市集不见一人。
江道灼登高俯瞰,瞥见不远处地面上挣扎的痕迹。
心底剧烈震颤。
江道灼轻巧落于此地,扫视四周。
果见地面上明晃晃的橘红粉末。
他俯身拈了拈。
雄黄?
江道灼心底一片复杂的了然。
准备得如此充分,这是铁了心要下山啊。
但好在雄黄粉末散落之处,连接成一条隐秘的路线。
她在试图联系他。
知道给我留记号,算你没蠢到底。
江道灼沿着线索一路往远处走去。
自己都没意识到,除了眼下的赤红外,嘴角还挂着一丝极浅的、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