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一不做二不休……
她心一横,闭眼缓缓凑近。
须臾,嘴唇触碰到冰冷的硬物。
她睁眼垂眸,看到了他的胭脂盒。
上次她婉拒了这个礼物。胭脂便留在了江道灼那儿。
他慢悠悠举着胭脂盒,隔绝了她的唇。
“你还没涂。”江道灼打开盒盖,视线集中在她的唇瓣上。
这些天,李初棠被他养得很好,嘴唇变得如往日般红润。
但他突然有了别的趣味,希望每一次,她的唇色能不一样。
手指蘸取膏体,他微抬她的下巴,慢慢给她抹上脂膏。
江道灼动作懒散,指尖却很稳,眸光渐渐转深。
李初棠浑身僵住。此刻她半伏于榻,身子朝他倾斜。若窗外有人看见,一定会骂她女流氓。
她尴尬地不知所措,眼神慌乱躲闪,不经意瞥见他手中膏体。
这一盒更润,色泽偏粉,明显是另一款胭脂。
他到底买了多少胭脂?
李初棠无语。
她微微握拳,被手中的锐物划到。细微的刺痛提醒她冷静。
整个过程,她格外小心。
直到结束亲吻,她抿去唇上血珠,红着脸整理衣裙。
出次间前,她闷声道:“我想吃烤地瓜了。今天有集,你吃不吃?”
江道灼仍靠着榻,百无聊赖道:“好啊,给我捎一份。”
“好。”说完,她掀起珠帘离开。
待她身影远去,江道灼嘴角那抹笑缓缓敛去。
李初棠握着银铃出了竹屋,又看看裙边另一只。
手里是江道灼腰上的银铃,这是他监控她的窗口。
刚刚亲吻时,她趁乱用手中刀片割了下来。
子母铃都在她手上,这是最不易发现的处理方式。
大不了回京,再将这对铃铛连同她的血一起寄给小白。
蓉儿随她一起出去。
两人和平时赶集无异,连个包袱都没带。
碎银盘缠都在衣襟里,轻装上阵最安全。
走到山间小径,李初棠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竹屋静悄悄杵在原地,旁边破庙高处,鸟群倏然惊飞而过。
“走吧小姐,天黑我就不认路了。”蓉儿催促。
李初棠点头离去,心里空荡荡的,好像遗落了什么。
下山的必经之路就是市集,今日亦分外热闹。
夏日本是炎热,今日天空阴云密布,十分凉爽。
她穿戴得再朴素,依旧会被认出来,越是这样反而越安全。
山民们被小白和观澜编成队,四处巡逻,她若鬼祟,反而会被发觉。
有山民们认出她来,纷纷礼拜问安。
李初棠免了他们的礼,不许他们再打扰。
她是山上的蛇王,没人敢不听她的命令,更没有人敢询问她去哪儿。
山民依言散去,如往常般赶集唠嗑。
李初棠和蓉儿刚穿过市集,忽而有人大喊。
“不好了!”
“神庙着火了!”
众人顿时慌乱,一片嘈杂。
此刻有人唤蛇王,但市集人山人海。李初棠和蓉儿已经走到山民看不见的地方。
“别慌!我们去看看!”
“对,一起救火!人多力量大!”
李初棠扭头一看,山民们乌泱泱朝破庙方向赶去。
摩肩接踵的市集,片刻只剩零散几人。
李初棠皱着眉头,心里发慌。
蓉儿提醒:“小姐,就算着火也和你没关系,咱们快走!”
蛇神庙怎会着火?她们出来时还好好的啊。
不可能这么巧。
她靠于大石后,凝神苦思。
市集空荡荡的,两鬓雪白的老妪提着竹篮姗姗来迟:“哎呦,小姑娘啊,这卖布的哪儿去了?”
她走路一瘸一拐,好像伤着了。
“我欠人家三文,说好今天还。”
蓉儿定睛一看,“是您啊,张大娘。我上山迷路找我家小姐,你还帮我指路呢。”
老妪后知后觉:“是你这丫头啊,老婆子我老眼昏花,没认出来。”
索性布摊不远,蓉儿欠人人情,是要还的。
见小姐还在愣神,她留了句去去就回,便搀着老妪去寻市集布摊。
李初棠思索时十分专注,并未在意旁人。
若是圈套,会是谁呢?
她明明统一了山头,收割了信仰。哪个不怕死的,敢造谣神庙着火?
李初棠百思不解。
那就只有一个结果,破庙真的着火了!
一般这个时辰,小白都在破庙里清修。
难道有人算准了想害他?
下意识的疑惑窜入脑中,李初棠不敢怠慢,立刻转头回去。
刚走回市集,她就觉得不对劲。
市集安静得诡异,蓉儿和老妪不知踪迹,零星几个没走的摊主格外沉默。
她脊背发紧,好像无数目光从暗处射来,如细密钢针扎过皮肤。
李初棠顿住,看向最近的摊主。
“你是何人?”
话音刚落,就听到窸窣声响。
附近高处,一个虎背熊腰的肤白壮汉扼着蓉儿出来。
“小姐快跑!”
那个匪贼刀尖指着李初棠,目露凶光:“不想她死,便以命换命!”